蘇錦繡與霍凜程從國營飯店出來，天邊暮色沉沉，寒風刺骨，兩人跨上自行車趕回白楊大隊。
二人徑直往大隊長家走去，進門時正好撞見大隊長一家人圍著飯桌吃晚飯，桌上就擺著一碟鹹菜、雜糧窩頭。
大隊長瞧見他倆，當即放下碗筷，連忙起身把人往屋裡迎。
「蘇知青、霍知青，快進屋暖和暖和，你們吃了沒？」
徐桂英熱情地遞來兩張小板凳。
「嬸兒，我們在鎮上吃了回來的。」
蘇錦繡連忙應聲。
眼下家家戶戶日子都緊巴，糧食金貴，她哪裡好意思叨擾人家一頓飯，若不是銷路這件事實在要緊，他倆也不會趕在飯點上門打擾。
大隊長擦了擦手上的玉米面，快步從灶堂邊走過來，神色帶著幾分緊張：
「看你們倆急匆匆過來，是出啥事了？」
蘇錦繡臉上漾開燦爛笑意，從貼身內兜取出那份紙質合同，遞到他手中，高聲說道：
「大隊長，好事！鎮上國營飯店把咱們大棚青菜全包圓了，這是咱們敲定好的供貨合同，收購價一斤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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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毛一斤？！」
大隊長一把抓過合同，逐字逐句翻看，激動得連拍大腿，連聲高喊: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他一刻也坐不住，當即在屋裡盤算，安排好明天清晨下地採收，分揀打包的人手，約定次日一早一同送貨去鎮上，順帶補上大隊公章。
兩人把所有事宜敲定，辭別大隊長夫婦，趁著夜色回了自家小院。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卻暖意融融。
霍凜程關好院門，撣去肩頭落的冷風，轉頭柔聲問道：
「媳婦兒，晚上吃什麼？」
「簡單做點麵條也行，空間裡有掛麵。或者吃肉包子？」
霍凜程點點頭：
「包子省事，我去燒點熱水，煮個雞蛋湯。」
他轉身忙活灶台，柴火噼啪燃起來，屋裡溫度又高了幾分。
蘇錦繡趁著燒水的空檔，心念一動從空間取出一兜肉包子。
沒一會兒，濃郁的肉香混著蛋湯的鮮氣漫滿小屋。
兩人圍著小炕桌吃完晚飯，霍凜程立刻燒好一盆溫水端到炕邊。
蘇錦繡脫了鞋靠在炕沿，嘴角止不住上揚。
一想到大隊往後有穩定收入，心裡就甜滋滋的。
霍凜程搬來小板凳蹲在炕前，小心翼翼將她的雙腳放進暖水裡，掌心溫熱，不輕不重地按壓著酸脹的腳踝、小腿。
今天來回鎮上奔波幾十里路，她兩條腿早就累得發僵，被他這麼一揉，渾身緊繃的筋骨都鬆快不少。
「霍大哥，我自己來就行了。」
蘇錦繡臉頰微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收回腳。
霍凜程掌心輕輕扣住她的腳踝，不讓她亂動，抬眼看向她，眼神溫柔又執拗，手上的動作依舊輕柔細緻。
「別動，今天最累的就是你。談合同、講價錢，事事都是你操心，我給你揉揉是給媳婦兒的犒勞。」
他指尖順著緊實的小腿肌肉緩緩揉捏，驅散整日奔波的疲憊，溫熱的觸感透過肌膚蔓延開來。炕屋裡燈火暖黃，柴火偶爾噼啪響一聲，格外靜謐安逸。
蘇錦繡被他貼心的舉動熨得心頭軟軟的，不再推脫，乖乖靠在炕沿上。
屋外寒風嗚嗚呼嘯，屋內暖融融一片。
等收拾完霍凜程吹滅油燈，側身躺上炕，自然而然將人輕輕攬進懷裡。
蘇錦繡順勢靠在他懷裡，鼻尖蹭著他乾淨的衣襟，小聲嘀咕：
「明天要早起，霍大哥，你早點睡吧。」
霍凜程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手臂收得更緊，嗓音低啞溫柔:
「媳婦兒，你再叫一聲老公唄，老公喜歡聽你那麼叫。」
黑暗裡，蘇錦繡臉頰倏地發燙，埋在他懷裡輕輕晃了晃腦袋，語氣帶著點狡黠又軟糯的抗拒：
「不叫。叫了我今晚就睡不了了。要麼安安分分抱著睡覺，要麼我就直接躲進空間睡覺，不理你了。」
霍凜程低低悶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震得她耳膜發麻。
他不敢再鬧，生怕真把人逼得躲起來，只能無奈俯首，在她發頂輕輕落了個輕柔的吻。
「聽話，今天不鬧你。叫一次嘛！」
他語氣帶著淺淺的撒嬌，極盡溫柔。
隨即安分鬆開些許力道，不再箍得她緊繃，只穩穩圈著她的細腰，溫熱的掌心輕輕貼在她的後背，一下下溫柔摩挲著，動作繾綣又克制。
黑暗裡，蘇錦繡臉頰滾燙，整個人軟軟窩在他懷裡，心頭又甜又癢。
「老公，睡吧！」
這一聲輕柔的稱呼落在耳畔，眼底瞬間漾滿濃稠的笑意，心口像是被溫水泡得發脹。
他低頭，在她發頂狠狠蹭了蹭，嗓音啞得格外動人，藏不住的歡喜：
蘇錦繡埋在他溫熱的胸膛，小臉熱熱的，輕輕應了一聲：
「好。」
霍凜程手臂微收，將她抱得更妥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腰，低低笑著私語：
「今天的我先攢著。」
夜色靜謐，燈火盡熄。
屋外寒風輕嘯，屋內暖意相擁。
蘇錦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渾身鬆弛下來，眉眼彎彎地偎在他懷裡。
天剛蒙蒙亮，晨霧還裹著刺骨的寒意，院門外就傳來了清脆的敲門聲，伴隨著大隊長的喊聲。
「蘇知青，霍知青起床啦！該送菜進城了！」
炕上相擁的兩人瞬間清醒，連忙匆匆起身穿衣。
天色尚早，屋外霜風凜冽，白茫茫的寒霜鋪滿地面，冷得人骨頭髮僵。
蘇錦繡出門就看見大隊長父子已經把分揀得乾乾淨淨的青菜裝上了村里唯一的拖拉機，滿滿一車翠綠鮮嫩，在蕭瑟冬日裡格外亮眼。
蘇錦繡快速收拾妥當，正要跟著出門，霍凜程一把按住她的肩頭，語氣篤定又心疼：
「反正我昨天也見過他們，今天你別去了。大清早拖拉機透風，寒風刺骨，一路顛簸太冷，別凍壞了身子。」
大隊長也連忙附和：
「是啊蘇知青，這天兒太冷，拖拉機沒有遮擋，風跟刀子似的刮人！你在家歇著就行，我和霍知青去送貨，蓋章，保證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蘇錦繡看著屋外呼嘯的冷風，也知曉清晨趕路著實受罪，便不再堅持，叮囑道：
「那你們路上慢點。」
霍凜程仔細幫她攏好衣領，柔聲交代：
「在家乖乖等著，我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