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白楊大隊的送菜事宜有條不紊、處處透著紅火生機,所有人都對往後的日子充滿期盼,過得熱火朝天。
而村裡的另一頭,林嬌嬌的日子卻是一片灰暗,整日過得提心弔膽。
陳衛國被送去農場勞改已經快十天了。
最初那幾日,林嬌嬌日夜惶恐不安,連門都不敢出。
最忌憚的江二狗這幾日始終安安靜靜,半點找她麻煩的動靜都沒有,懸在心頭的大石才慢慢落地,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可危機剛褪去,實打實的生計難題,便狠狠壓在了她的身上。
陳衛國出事被帶走,家裡斷了所有收入來源。
當初陳家遭竊,兩人本就沒帶多少積蓄下鄉,經過這段時日的吃喝,早已所剩無幾。
眼下寒冬徹骨,天寒地凍,家家戶戶都早早備好了過冬的糧食和柴火,唯獨她家空空蕩蕩。
糧缸日漸見底,柴火也撐不了幾日,手裡攥著那點寥寥無幾的零錢,根本撐不過漫長的寒冬。
從前有陳衛國處處兜底,她從未為衣食住行發愁,就算是來鄉下,陳衛國的舅舅也接濟了一些,他們不至於過苦日子。
可如今靠山倒塌,孤身一人留在村里,沒勞力、沒收入,更沒人護著。
從旱廁回來的路上聽著外面村民議論,得知蘇錦繡的青菜一斤能賣五毛錢,整個人瞬間紅了眼。
五毛一斤!
這在當下簡直是天價菜!
難怪全村人人喜氣洋洋,原來這菜棚這麼掙錢。
想到自己估計是分不到一分錢心裡就憋氣。
巨大的落差和貪心徹底沖昏了她的頭腦。
她沒錢過冬、沒飯可吃,憑什麼蘇錦繡靠著一棚青菜賺得風生水起?
林嬌嬌眼神陰沉沉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想。
剛踏進院門,正好撞見江二狗掀開門帘從屋裡晃出來,兩手揣著袖管,一副無所事事的模樣。
林嬌嬌立刻換上一副討好柔和的腔調,揚聲喚道:
「二狗哥,你今天沒出去啊!」
江二狗一看見她,那雙渾濁的眼睛當即黏在她身上,從頭到腳直勾勾打量,滿臉猥瑣,嬉皮笑臉湊上來:
「林知青,你說咱倆住一片,我都好幾天沒瞅見你人影了。放寬心,這次犯錯的是陳衛國,又不是你,沒人會為難一個女人。」
從前陳衛國還在村里時,江二狗就總這般色眯眯盯著林嬌嬌,礙於陳衛國,他只敢遠遠偷看,兩人房事的時候在牆角偷聽。
如今陳衛國送去農場勞改,再沒人壓著他,打量的目光更是毫不遮掩,直白又油膩。
林嬌嬌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可整個大隊她能使喚得動的估計就只有這個江二狗一人,只能強忍著反胃,壓低聲音往他跟前湊了湊。
「家裡錢糧都見底,這個冬天都不知道怎麼熬,今天來找你,是有個能撈快錢的門路想著帶上你。」
江二狗眼裡一亮,貪婪又猥瑣地盯著她的臉:「還有這種好事?說說看。」
「聽說昨天蘇錦繡去了鎮上的國營飯店,那冬棚青菜,鎮上國營飯店給到五毛一斤收。」
林嬌嬌刻意加重價錢,蠱惑道:
「集體蓋的菜棚夜裡雖然有看守,但是蘇錦繡家的沒有人看著啊。咱們後半夜悄悄去拔一筐,拉去黑市出手,現錢直接拿到手。咱倆搭夥,賺的錢對半分,你能打酒買吃食,我也能熬過寒冬。」
「林知青,陳知青是怎麼被抓去改造的你忘了?」
江二狗哪裡是那麼好忽悠的人。
「況且再加上投機倒把,抓到了可不是小事,輕則罰錢勞改,重則可是要送去吃花生米的。」
他混跡村里多年,油滑得很,占便宜可以,玩命的事絕不干。
林嬌嬌看著他遲疑的模樣,心頭焦急,連忙趁熱打鐵勸說:
「二狗哥你自己生活也是緊巴巴的,這個年你不想好好過嗎」
江二狗眯起眼,渾濁的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帶著濃濃的算計與猥瑣:
「好是好,可你和我非親非故,我憑什麼相信你啊?除非……」
話音未落,他驟然伸手,一把攥住林嬌嬌纖細的手腕。
粗糙乾澀的掌心緊緊裹著她的手,肆無忌憚地摩挲觸碰,動作輕浮又猥瑣,毫無半分顧忌。
從前陳衛國在,他連多看一眼都忌憚,如今男人沒了,眼前孤立無援的林嬌嬌,在他眼裡就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林嬌嬌渾身一僵,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心底一陣劇烈的反胃,手腕用力想掙脫。
江二狗卻攥得更緊,粗糙的手掌不停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油膩猥瑣,語氣還帶著幾分拿捏人的威脅:
「林知青,你可想清楚了,整個大隊也就只有我好心護著你一二,現在蘇知青帶領大家搞副業,整個大隊都知道她和你們的事情,林知青你還是好好想想。」
這番話戳中了林嬌嬌最害怕的軟肋。
掙扎的力道一點點弱了下去,她緊咬下唇,眼底翻湧著屈辱、不甘還有對蘇錦繡濃烈的嫉妒。
她被迫停下掙扎,垂著眼不敢去看江二狗那令人作嘔的目光,聲音細弱又僵硬: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你願意帶我去偷菜換錢,事成之後,我什麼都依你。」
江二狗見她服軟,嘴角勾起一道下*流的笑,指尖又故意蹭了蹭她的掌心,黏膩的觸感叫林嬌嬌胃裡一陣翻湧。
「這才識趣,不過就嘴上答應,一點實際誠意都沒有,我可不敢冒這麼大風險幹這事。」
他手掌依舊扣著她的手腕不放,身子微微往前傾,渾濁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打轉,滿是不懷好意的算計。
她強壓下想要甩手逃離的衝動,聲音發顫,勉強擠出溫順的調子:
「二狗哥,我身上如今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只能等偷菜賣了拿到錢,全都先給你,我少分些都沒關係。」
江二狗嗤笑一聲,壓根不把這點承諾放在眼裡,大拇指故意在她手腕細膩的皮膚上反覆摩挲:
「錢是後話,眼下總得給我點甜頭,我才能安心替你跑腿。」
萬般屈辱湧上心頭,她閉了閉眼,輕輕點了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只要你幫我,今晚、今晚都聽你的。」
這話一出,江二狗眼底瞬間迸發出得意又猥瑣的光,總算鬆開了攥著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早這樣懂事不就省事了。放心,半夜我準時去找你,咱們悄摸去菜棚,速戰速決,撈一筆現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