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好了？」
宋京瀾在那邊給南溪付了錢，過來問。
南溪點點頭：「選好了。他拍得真好。」
「眼睛怎麼回事？」宋京瀾注意到他眼眶有些紅，指腹在他眼尾輕輕摩挲幾下，溫聲問道。
「沒事呀，」南溪抿唇笑了笑，「就是覺得今天很開心。」
宋京瀾看著他，沒說話。
「走吧。去喝丸子湯。」
他拉起南溪的手，換了話題。
「好啊——咦，你怎麼比我還著急？是不是餓了啊？」
南溪歪著頭問他，眼睛眨了眨。
宋京瀾頓了一下：「嗯，走吧。」
他們找到那家店的時候，店裡已經沒什麼人了。老闆娘正在擦桌子，見他們進來，揚聲招呼了一句：「兩位坐，吃點什麼？」
南溪看都沒看菜單，直接報了丸子湯。宋京瀾也要了一碗。
店不大，幾張木桌子，燈是暖黃色的。湯端上來的時候冒著白氣，南溪低頭吹了吹，小心抿了一口，還是燙的他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宋京瀾眼含笑意，無奈道：「慢些，沒人跟你搶。」
南溪抿唇，挑眉笑了笑：「哎呀，這不是饞了很久嘛，它真的很香呢。」
宋京瀾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回到酒店後，南溪坐在沙發上，隨手撥了一下袖子，發現少了點東西。他低頭看了看，嘟囔了一句：「嗯？怎麼掉了兩顆澳白……」
宋京瀾剛好從臥室里出來，隱約聽見他在說話，走過來問：「怎麼了？」
南溪抬起頭，語氣裡帶著點撒嬌，又像是在懊惱：「你看，珍珠掉了。這麼漂亮的裙子，一下子就不好看了。我怎麼就沒及時發現呢。」
宋京瀾低頭看了眼，說：「我讓人回去找找。」
南溪也只是發發牢騷，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軟聲道：「不用，你就別折騰人了，都幾點了。」
他聲音很輕：「丟了就丟了吧，要是被人撿到也能賣不少錢呢，就當做慈善了。」
心說反正裙子又不是花他的錢買的，就當幫宋京瀾散財積德了。
宋京瀾坐下來，把他攬進懷裡，吻了吻他的額頭。
「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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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嗯」了一聲，往他頸窩裡蹭了蹭，睫毛輕輕一顫。
宋京瀾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說：「以後別這麼傻了。該爭的東西要爭，該留的心眼要留。誰對你好，你先看一看，別一頭扎進去。」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記住了？」
南溪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宋京瀾也沒再問。他維持著這個姿勢沒動，目光落在對面的牆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鬆開手。
「去洗澡吧。」
他說。聲音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晚上在床上的時候，南溪一直哭個不停。不是疼的。
眼淚從眼角淌進頭髮里，他咬著唇，沒出聲。
宋京瀾停下，輕輕將南溪的月退從上放下來，低頭看著他。
宋京瀾輕嘆一聲，伸手替南溪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聲音悶悶的：「不做了，嗯？」
南溪搖了搖頭，緩緩睜開眼，伸出雙手，攀在宋京瀾的肩頭，「做……要做完。」
可最後他還是沒撐下去，主動鬆開手，躺在那裡，哭得很無助。
「昭昭……」
宋京瀾紅了眼眶。
南溪哭得泣不成聲：「宋京瀾……我痛。」
「真的好痛……」
「我不想這樣子的。」
宋京瀾將他抱起來，大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拍，聲音發啞：「沒事。昭昭已經很棒了。你是個好孩子。」
南溪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肩膀輕輕抖動著，只不住地抽泣。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過了很久，南溪才吸了吸鼻子，緩緩開口：「宋京瀾。」
「我在。」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好……也沒你想得那麼脆弱。」
宋京瀾沒應聲，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
「離開你，我不一定過得比現在差。」
南溪說完，抬起頭看著他。宋京瀾的眼眶很紅，完全沒有了平日裡從容不迫的樣子，像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南溪抬起一隻手，緩緩撫上他的臉頰，手指一寸一寸地描摹著他的五官，抿唇，強忍著淚水：「以後，你不要總是在書房熬那麼晚了。工作是做不完的。」
「少跟他們置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宋京瀾眸光一頓，偏頭吻了吻他的手指。
「還有，你……早點結婚吧……」
南溪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拖，你就真的老了。」
說完，他深吸了一口氣，收起手，躺回床上，靜靜看著宋京瀾：「做完吧。明天……我就想回京城了。一周，太長了。」
宋京瀾喉結髮緊，垂眸看著身下的人，啞聲苦笑道：「小傢伙……也會訓我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南溪的肩膀，閉了下眼。
「那就做完。」
第二天，宋京瀾回到酒店的時候，屋子裡已經沒有了關於南溪的任何痕跡。
秘書跟在他身後進了門。
「他幾點的飛機？」
宋京瀾鬆了松領帶，往沙發那邊走。
「上午十點半，南溪少爺十二點就到了。」
宋京瀾點點頭，緩緩闔上眼。
「跟家裡吩咐一聲，他想帶什麼都不要攔著。」
「明白。」
「還有，」宋京瀾睜開眼睛，想到南溪昨晚提到的那個人，順勢提起，「昭昭那個偶像……」
「鄭意深？」
「嗯。她現在，跳舞還是？」
秘書應道：「她很少跳舞了，現在在XX綜藝里當常駐嘉賓。」
宋京瀾沉默了幾秒，指尖在茶几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樣，」他開口，「你跟趙奕臣聯繫，看看那檔綜藝里有沒有空缺，給南溪補個位，做幾期都可以。」
秘書愣了一下。
現在可是選舉關鍵期，宋部這是……
宋京瀾抬眸，「沒聽清？」
秘書立馬回神，「宋部放心。那……還需要空出那一天嗎？」
剛問出口，他就後悔了。
宋京瀾沒有看他，只說：「按部就班就行，別太趕了。」
秘書點點頭，退了出去。
京城。
「毛球，鬆手，我要走了。」南溪忍著淚水，把箱子往外拉。
毛球的爪子剛剪過沒多久，沒抓穩，滑了一下，踉蹌著站穩，哀傷地「喵嗚」了一聲。
南溪還是於心不忍，蹲下身哄它：「以後你要乖點，不許淘氣了。我也很想帶你走，可是我還沒找到住的地方呢……」
他輕嘆一聲，聲音軟軟的：「不要怕你宋daddy，他人很好的。等我安定下來了……就回來接你，好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也不太信。
毛球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懵懂又無措。
南溪笑了。
心說自己和一隻貓能溝通清楚嗎？不管怎麼選，把它留下來才是最好的選擇，這裡不愁吃穿。是自己把它帶回來的，不能讓它跟自己吃苦吧。
想通後，南溪站起身，拉起箱杆子，最後看了眼這間住了四年多的屋子，笑了一下。
他早該走了。
「再見啦，毛球。」
最後，他站在樓梯口，遠遠看著宋京瀾房間的方向，輕聲說了句：「再見了，宋京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