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南溪還沒醒透,葉南赫的一通電話就把他喚醒了。
「餵……」南溪半邊臉埋在枕頭裡,揉了揉眼睛,聲音軟軟的。
葉南赫的聲音有些喘,語調散漫:「小溪,還沒醒呢?快起來給我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南溪猛地坐起身,腦子宕機了一秒,掀開被子下床穿鞋,一邊走一邊說:「你怎麼來這麼早呀?」
「我來這邊晨跑,順便給你帶了早餐,借你這兒洗個澡行不?」
南溪輕笑一聲:「那好吧,看在你早餐的份兒上,我就同意啦。」
他拉開門,迎面就對上葉南赫那張英俊帥氣的臉龐,一股青春朝氣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相視一笑。
葉南赫攬著他的肩進了門,一起往餐廳那邊走。只是他餘光一瞥,發現玄關鞋架上多了一雙男生的運動鞋,怎麼看也不像南溪的。
他試探的問了南溪一句,「家裡有客人嗎?」
這一問,倒是提醒南溪了。他點點頭,指了指樓上,「我哥在呢,估計還沒醒。」
葉南赫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哦』了一聲,隨即彎起嘴角看向他,「走,咱倆一起吃。」
「小溪。」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南如聲就不知何時站在餐廳門口,盯著他們,一出聲把他們倆都嚇了一跳。
「哥?你醒啦。」南溪跟他打了聲招呼,招招手,「快過來,一起吃點。」
南如聲沒客氣,點點頭應了聲直接拉開椅子坐在南溪的另一邊,看了眼他面前的那份包子,抿了抿唇。
南溪拿筷子給他碗裡夾了一個,又問他介不介意跟他喝一份湯。他連忙搖頭說不介意,然後就在葉南赫古怪的目光中要了南溪小半碗湯,喝得津津有味。
葉南赫乾咳一聲,看了南溪一眼,語氣有些酸,「小溪,我可以嘗一下你的包子嗎?」
南溪抬眼一笑,支起下巴歪頭看他,故意打趣道:「咱倆不是一樣的嘛?」
「不一樣,我買了兩種餡兒。」葉南赫一本正經地說著,到底是不是,只有他心裡清楚。
南如聲隔空給他翻了個白眼,沒出聲。
南溪不再逗他,也不想拆穿他,就給他夾了一個過去,「好啦,吃吧。」
「小溪,你這位朋友看著眼熟。」南如聲這才開口,眼神不善地掃了葉南赫一眼。
「如果你看過我那檔綜藝的話,就應該能記起來了。」南溪朝他眨眨眼,「他叫葉南赫,我的好朋友。」
「哦~是有那麼點印象,看那個節目光看你了,別人都沒什麼印象,不好意思啊。」
最後一句,他顯然是跟葉南赫說的。
「呵,小溪,你哥說話挺有意思的。」葉南赫眼中的譏諷壓根沒藏,全被南如聲收在眼底,他捏緊了拳心。
「好啦好啦,你倆少說點,先吃飯。吃完你倆想聊多久聊多久。」
南溪目光落在面前的飯上,一點都沒分給他們。
兩人就此作罷,誰也沒再多說一句。
趁葉南赫上樓洗澡的工夫,南如聲把南溪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小溪,你跟他認識才不到倆月,可千萬別什麼話都往外掏,聽見沒?」
南溪嘴角一抽,「哥,您說什麼呢?這我還能不知道?再說了,我倆處得挺好的,人家確實不賴。」
南如聲沒接話,就那麼看著他,抬手揉了揉他腦袋,「你忘了你初二那會兒讓人給賣了的茬兒了?你跟那個認識可比他久,到頭來人家還不是當著全班面揭你短——」
「哥。」南溪打斷他,臉上明顯不好看了,「往後別提這事兒了,我不想再想起來。」
南如聲立馬閉了嘴,想再去碰南溪,卻被對方躲開了。
「我回屋了,您自便吧。」南溪撂下一句就上了樓,只給他留了個清絕的背影。
他們剛走,南溪就接到連淮聿秘書的電話。那邊說晚點會有人提前去接他,讓他把準備好的衣服換上,陪連總參加一個飯局。
南溪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到酒店後,他換好衣服,等了沒多久,手機響了。連淮聿沒上樓,只在電話里淡淡說了兩個字:下來。
南溪出門時,就看見一輛連號的幻影停在門口,車窗黑漆漆的,外面窺不到裡面一點。
司機下車拉開車門,南溪彎腰坐進去。連淮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一瞬,說:「果然很襯你。」
南溪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微微撇嘴。
見南溪不回話,連淮聿皺起眉,「你不喜歡?」
「喜歡,很喜歡的。」南溪扯了扯嘴角,笑得敷衍。
忽然,連淮聿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那張臉靠得很近,五官深邃,眉骨高挺,一雙狹長的眼睛沉沉地盯著他。
「我不喜歡有人對我說謊。」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下來。
南溪直接在心裡翻白眼,心說這人怎麼這麼難搞,說真話你不高興,說假話你又嫌棄。
他垂下眼,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委屈:「我錯了。您眼光好,選的都好看。是我自己沒收拾好,怕穿不出那個味兒,給您丟人嘛。」
連淮聿這才放開他,收回目光,開口:「我給你什麼,你就收著。」聲音還是冷的,但比方才輕了些。
南溪乖乖「哦」了一聲,低下頭,嘴角撇了撇。
霸道,陰晴不定!
他在心裡悄悄嘀咕了一句。
車子拐進胡同,灰牆高聳,路燈昏黃,最後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前。安保穿著西裝,耳麥線從領口伸進去,見連淮聿只面色恭敬地微微點了下頭,便側身讓開。
門一推開,裡頭是另一番天地。
他們是最後到的。圓桌旁早已坐滿了人,只留了兩個主位,一瞧就是給連淮聿留的。落座時,席間的人跟連淮聿對了個眼神,算是打了招呼,末了目光在南溪身上停了一瞬,便很快收了回去。
南溪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那些面孔他只在財經新聞里見過,身邊都帶著人,有男有女,年紀不大,可個頂個都是好模樣,安安靜靜坐在那兒,跟精美的擺件似的。
他眼神黯了黯,視線一晃,忽然對上了趙奕臣的目光。兩人對視不到兩秒,各自移開,跟從不認識一樣。
南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腰間忽然多了一隻大手,隔著襯衫薄薄的料子,掌心貼上來,微微發燙。
連淮聿沒看他,還在跟旁邊的人聊天,聊的是他聽不太懂的併購案,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可那隻手沒收回,還把南溪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力道不重,但意思明明白白的。
南溪眸光微動,心說這占有欲倒是比我想的還強。
甜品端上來,他低頭不緊不慢地舀著吃。還是有視線落在他身上,是餘光,黏黏糊糊地掃過來,跟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他抬眸掃過去,對面若無其事地碰杯。
他低下頭,那視線又回來了。
南溪不耐煩了,鼓了鼓腮幫子,伸手在桌底下悄悄勾了勾連淮聿的手指。
連淮聿正跟人說著話,話頭一頓,偏頭看向他。南溪仰起臉,眼尾微微垂著,嘴唇輕輕抿著,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委屈,跟只被欺負了又不敢吭聲的貓似的,眼巴巴地看著主人。
他知道連淮聿吃這套,也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有多招人。
果然,連淮聿看了他兩秒,眼風淡淡掃過席間。只一眼,那些視線全收了回去。
他反手握住南溪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沒說話,轉過頭繼續跟旁邊的人聊。
南溪嘴角漫不經心地勾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