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式一道道上齊,包廂暖光溫軟,南溪開了一瓶桃紅香檳。
淺金色的酒液晃著細碎氣泡,清甜的香氣一點點散開。幾杯下去,微醺的酒意慢慢浸上來。
最後一杯和葉南赫輕輕碰過,南溪仰頭,不急不緩地飲盡。
酒意悄然漫上四肢百骸,悄悄染紅了他的眼尾,細膩白皙的臉頰暈開淺淺一層粉,恰似落了碎粉桃花的白雪,漂亮得漫不經心。
他隨手擱下酒杯,單手支著臉頰,側臉線條柔和,靜靜望著窗外璀璨的夜色。安靜幾秒後,細碎的嗚咽聲忽然輕輕響起。
葉南赫瞬間慌了神,放輕聲音:「小溪,怎麼了?」
南溪沒回頭,嗓音糯得發綿,帶著酒後淺淺的黏糊感:「沒什麼……」
他這模樣最磨人。
葉南赫心頭軟得一塌糊塗,盡數放低姿態,輕聲哄:「還氣我呢?我改,以後我都不這樣了,好不好?」
聞言,南溪才慢悠悠轉過臉。
那雙狐狸眼水光淺淺,靜靜望了他幾秒,眼底那點委屈來得快去得更快,忽然就彎眼笑了,笑得狡黠又軟嫩,像只揣著小心思的漂亮小狐狸。
葉南赫剛鬆了口氣,準備接著哄,下一瞬,一根微涼柔軟的手指就輕輕貼上了他的唇。
南溪醉得慵懶,指尖細細軟軟,慢悠悠蹭過他的唇線,一下一下,刻意又繾綣。
眼尾微微耷拉著,媚色藏都藏不住,聲音輕得像耳語:「小葉,你的唇真好看。」
他是真醉了,也真敢撩。
先前那次還帶著幾分拘謹,這次全然是酒後放任的媚。
一雙眼濕漉漉的,含著朦朧水光,漂亮得蠱惑人心,明明眼神純軟,一舉一動卻勾得人骨頭髮麻。
葉南赫喉結微滾。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看著這張過分漂亮的臉,看著他毫無防備、肆意撩人的模樣,指尖悄悄收緊,拼命壓著心底翻湧的熱。
可南溪半點不收斂。
他懶懶抬臂,輕輕勾住葉南赫的脖頸,順勢把人往下帶了帶。
身子微微前傾,狐狸眼微微睜著,又純又媚,氣息帶著淡淡的酒香,輕輕拂在他唇上:
「真的好好看……」
溫熱的氣息纏在一起,軟得發燙。
葉南赫徹底扛不住了,所有克制盡數崩塌。他眼底染上沉沉的暗色,牢牢鎖住眼前這隻作亂的小狐狸,嗓音低啞得厲害:
「想親?」
南溪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狡黠,像得逞的小算計,輕輕搖頭,語氣慢悠悠的,帶著點故意逗人的嬌懶:「不要,我才不想親。」
「不。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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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南赫語氣篤定,帶著沉下來的溫柔占有。
不等他再耍小聰明,掌心穩穩扣住他的後頸,手臂一收,將人完完全全攏進懷裡。力道不重,卻不容他躲開,低頭便吻了下來。
吻得很沉、很柔,繾綣又纏綿,帶著隱忍了許久的愛意,細細密密覆上去。
南溪輕哼一聲,下意識微微掙了掙,可那點掙扎綿軟無力,更像小貓蹭癢,全然是欲拒還迎的縱容。
他心裡輕輕嘆。
玩過頭了。
可酒意醺然,人在懷裡,氛圍黏得化不開,乾脆也就懶得分明,任由自己沉溺下去。
吻漸漸升溫,纏得難捨難分。
不知何時,他的衣擺鬆散地撩起,腰腹袒露在暖光里。
葉南赫溫熱的掌心貼上去,滾燙溫度透過薄薄肌膚漫遍全身,南溪渾身一軟,徹底倚在他懷裡,骨頭都酥了。
他太貪戀這份溫柔的觸碰,像久旱的土地接住溫軟的雨,從肌膚到心底,一寸寸被熨得服帖。
南溪輕輕閉上眼,纖細的手指插進他的髮絲,軟軟攏著。呼吸細碎又輕軟,一聲聲黏在唇齒間,慵懶又嬌嗔。
吻順著唇角慢慢滑落,掠過下頜,落在南溪白皙精緻的鎖骨,細細摩挲眷戀。
葉南赫的掌心貼著他的腰線緩慢撫動,動作溫柔繾綣,將一室曖昧,烘得愈發溫熱綿長……
忽然,南溪的手機響了,來的很急促,曖昧聲中斷。葉南赫的動作頓了一下,沒理,低頭繼續吻他。
南溪也沒動,任由那聲音響著。響了十幾秒,停了,又響了。
葉南赫緩緩直起身,眼底還帶著沒散盡的侵略性,瞳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低頭看著南溪,南溪閉著眼,睫毛輕輕顫著,臉頰緋紅,嘴唇被他親得有點腫,水光瀲灩的。
「你電話響了。」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接嗎?」
南溪沒睜眼,含糊地「嗯」了一聲,像是不耐煩,又像是沒聽清。
「誰呀……肯定是詐騙電話,不接。」他嘟囔了一句,把臉往葉南赫懷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帶著酒意。
葉南赫勾唇一笑,把人撈進懷裡,伸手夠到旁邊的手機,屏幕上亮著「連淮聿」三個字。
葉南赫指尖微頓,心頭掠過一絲疑惑。
他從未見過小舅將私人號碼交給旁人,更別提是和南溪互通聯繫,難道是私下對接了工作?疑惑歸疑惑,他還是指尖一划,接通了電話。
聽筒那頭沒有多餘的鋪墊,男人低沉冷冽的聲音驟然砸落,裹挾著壓抑的慍怒,氣場迫人:「在哪。」
「小舅?」葉南赫愈發詫異,「您怎麼……」
「南溪跟你在一起?」連淮聿打斷他的話,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葉南赫低頭看了眼懷裡閉著眼的美人,沒忍住,捏了捏他的臉,輕笑一聲。
「嗯。我們在外面吃飯,他喝多了。」
電話那頭陷入兩秒死寂,安靜得詭異,無形的壓迫感透過聽筒蔓延過來。
下一秒,連淮聿的聲音再度傳來,字字強硬,沒有絲毫商量餘地:「把定位地址發我,我過去接他。」
葉南赫當即皺緊眉頭,心底湧上強烈的不悅和牴觸,下意識護住懷裡的人:
「小舅,大晚上的不談工作吧?他現在醉得厲害,我直接送他回家就好,不用麻煩您。」
「地址發我。」
連淮聿重複一遍,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南溪睫毛輕輕顫著,心裡一陣發虛。連淮聿怎麼回事,不是說好要瞞著葉南赫嗎?他這樣不怕被發現嗎?
葉南赫也捉摸不透他小舅的用意,只能不情不願地把地址發給了他,又將南溪抱進休息間,自己則在床邊坐下,單手撐著頭,就那麼看著他。
南溪睡著的樣子也好看。睫毛垂著,鼻樑秀挺,微腫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緩。
沒有防備,軟得像一團棉花,讓人想伸手捏一捏,又怕碰碎了……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名正言順的抱著他睡覺呢?
想罷,他又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剛剛他們接吻了,南溪的唇是軟的,很甜。
南溪身上的那股香味還在鼻尖縈繞,不是香水,他湊近聞過好幾回了,那是南溪自己的味道,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淡淡的,聞著很舒服。
他嘆了一聲,把臉埋進掌心裡。如果南溪也喜歡他就好了。可惜方才那一吻是他趁人之危。
他知道的。
南溪醉了,他清醒著。他大可以推開,但他沒有。他不但沒推開,還吻得那麼狠,像要把人揉進骨頭裡。
等南溪醒了,無非兩種結果。一種是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繼續跟他做朋友。
他還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在他身邊,對他好,繼續藏著那份說不出口的心思。
另一種是還記得。記得他吻了他,把他壓在沙發上,掀了他的衣服,摸了他的腰。那他們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南溪會躲他,會怕他,會跟他斷交。他多麼希望是前者。
葉南赫垂下眼,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