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董——」
「你也出去。」
任秘書一愣,以為連淮聿是在譴責他剛剛沒把那件事處理好,見老闆不太想理他,只好訕訕地退了出去。
片刻後,連淮聿側頭看向一旁的休息間,語氣褪去方才的冷硬,添了層縱容的軟意:「出來。」
很快,休息間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出來,少年漂亮剔透的狐狸眼小心翼翼地四下掃了一圈,確認外面沒人,才抬眼對上男人深邃的目光,直起身,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南溪身上松松垮垮套著一件連淮聿的白色真絲襯衫,衣擺堪堪遮到大腿,兩條又白又直的長腿露在外頭,皮膚上深淺交錯的吻痕格外扎眼。腳上趿著一次性拖鞋,步子懶懶散散。
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順著連淮聿伸手的力道,熟稔又乖巧地坐進男人寬闊安穩的懷裡。
腦袋一歪埋進男人頸窩,小臉兒蹭了蹭,好似一隻慵懶沒睡醒的小狐狸。
「把你吵醒了?」
南溪其實早就醒了,把外面的對話聽了個真真切切,只是可能剛剛一個沒注意小聲打了個噴嚏,卻還是被男人給聽到了。
他點點頭,在連淮聿的襯衫面料上蹭出幾道褶皺,聲音軟軟的:「連先生什麼時候忙完,我好餓呀。」
「再等等。」連淮聿憐愛地捏了捏他的臉頰,「還有一個小時就完,嗯?」
「不行,我快餓暈了,等不住嘛。」南溪得寸進尺地往他懷裡拱,滿眼委屈。
連淮聿低笑,鳳眸微挑,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小臉,話里藏著曖昧的逗弄:「那先墊點別的。」
南溪耳根瞬間發燙,想刀人的心都有了。從假期開始到現在,他的屁股一天都沒休息過,這個男人每天哪來的這麼多精力?!
一番糾纏結束,辦公室里的曖昧氣息慢慢散乾淨。
連淮聿從桌底拉起來軟得沒力氣的少年,抽濕巾仔細擦乾淨他唇角,又細細檢查一遍。
確認沒磨石皮紅腫,才重新把人圈回懷裡,低頭繼續處理堆積的工作,動作沉穩從容。
南溪懶洋洋地靠在他胸口,安安靜靜打量這人側臉。
說實在的,連淮聿性子霸道強勢,占有欲重,有時候惡劣得讓人無奈,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又挑不出半點不好。
處理工作時遊刃有餘,冷靜自持的模樣格外抓人,當然,出手大方、事事偏著他的樣子,才最讓人心動。
連淮聿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彎起一抹很淺的弧度,但轉瞬又壓了下去,只藏在沉靜好看的眉眼間。
連淮聿訂了京城一家高檔觀景法餐廳。
包間位置是整層最好的位置,一整面落地窗外,包攬了京城最頂級的夜景。室內布置精緻浪漫,氛圍恰到好處,處處貼合約會的格調,溫柔又私密。
餐桌不遠處,站著一位樣貌出眾的F國服務生,指尖拉著小提琴,悠揚的琴聲緩緩縈繞在室內,安靜襯著一室氛圍。
連淮聿身姿挺拔地立在包間門口,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勾勒出冷冽利落的身形。
他單手隨意插在褲袋,側身低頭,壓低嗓音和門口的經理低聲吩咐了幾句,周身縈繞著久居上位沉澱出的沉穩貴氣。
交代完畢,他抬步走近,目光落定在桌前的少年身上,聲線低沉溫潤:「喝什麼?」
南溪坐在餐桌前,雙手交疊抵著下巴,眸光輕輕流轉,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帶著恣意試探的笑:「來瓶Romanée-Conti?」
「不用看我臉色。」連淮聿淡淡勾了下唇角,「你想喝什麼,直接說就可以。」
隨即打了個響指。門外的服務生應聲走進來,聽他簡短吩咐過後,便安靜退了出去。
精緻的法式菜品逐一有序上桌,擺盤精緻考究,香氣淡淡氤氳開來。溫柔的提琴旋律始終不曾停歇,曲風統一舒緩,穩穩鎖住包間裡的浪漫氛圍。
南溪唇瓣微抿,神色微動,眼底藏著一絲未盡的情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點細微的神態變化,還是被連淮聿精準捕捉到了。
他唇角微勾,微微俯身,學著南溪鬆弛的姿態,目光穩穩落在他的臉上,語氣縱容:「有話就說。在我面前,你只管大著膽子就行。」
南溪抬眸朝他眨了眨眼,神色坦然輕快:「我在休息室里都聽到了。謝謝連先生給我這個機會,我還挺意外的。」
連淮聿收回目光,雙手交疊靠在椅背,姿態慵懶鬆弛,漆黑的眸底掠過一抹屬於商人的銳利精光,通透又篤定:「我今天對你的誇讚,從來不是場面虛話。」
「你以為我當初一眼敲定你,僅僅是見色起意?」
南溪抬眸,靜靜望向眼前的男人。
連淮聿輕笑,搖了搖頭,「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你的長相性格很對我胃口。但我更欣賞你骨子裡的那股韌勁。」
「你有野心,卻懂得蟄伏,會審時度勢,從來不是依附人生存的菟絲花。但——」
話頭一頓,他深深地看了南溪一眼,「這個圈子太亂。想站穩腳,你需要很強的靠山——比如我。」
他挑起南溪的下巴,眉眼深邃,語調慵懶又危險:「不然,你怎麼栽的都不知道。圈裡那些人,手段遠比我不堪。溪溪,你未必扛得住。」
幾句話,徹底戳破了南溪的偽裝。
南溪心裡透亮。連淮聿從一開始就看得清清楚楚,他所有的乖巧、溫順,全是演的。
他心底輕嗤一聲。
對方這番剖白,無非是想讓他認清現實,乖乖依附。可南溪也分明察覺,連淮聿對他的在意,早已超出了金主對玩物的界限。
隨後,連淮聿的指腹慢慢蹭過他的臉頰,眼底漫出幾分少見的痴迷,聲音低沉,莫名道:
「你知道嗎?你是我唯一不想對外展示的寶貝,可我根本藏不住你的光。」
南溪眼底的笑意淡了,心裡默默反駁,我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藏品。
他垂眸沉默片刻,睫毛輕輕顫動。再抬眼時,眼底乖巧溫順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嬌媚與不動聲色的算計。
眼尾一勾,他直接起身坐到男人懷裡,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氣息相纏,輕聲道:「那,連先生可要護好我了……」
話音落下,兩人目光相接,順勢交換了一個法式熱吻,姿態繾綣纏綿。
一旁的服務生依舊專注拉琴,琴聲未斷,平靜無擾。
晚餐結束後,兩人驅車回了紫金酒店。
那一晚的連淮聿格外溫柔,褪去了平日的強勢冷硬。夜裡閒聊時,他耐心和南溪敲定學車的時間,一一安排妥當,細緻得反常。
他清晰地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徹底變了味道。
這種妥帖的縱容、細膩的遷就,太像曾經他和宋京瀾的相處模式。
南溪心底生出強烈的戒備。
他怕這種熟悉的溫柔,怕自己重蹈覆轍。上一段感情他看似全身而退,可那種真心落空,心底空蕩蕩的失重感,他再也不想體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