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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給他道歉

2026-09-22 18:19:29 作者: 月下閒魚

  東籬舍。

  鏡頭撤下,隨行官員握手告別後,各自打道回府。

  「宋副,進去喝杯茶?」

  沈老站在台階上,老牌京劇名旦,常年練身段養出一身柔和規整的氣韻,抬手虛邀,舉止舒展得體,語氣帶著唱戲人獨有的溫潤婉轉。

  宋京瀾唇角微揚,行政夾克穿在身上,常年身居高位養出一身沉斂氣場,不怒自威感撲面而來。

  他微微頷首,邁開了步子。沈老自覺落後半步隨行,秘書隔三米遠安靜跟在後方。

  三人閒庭信步,兩人一路閒聊,最終在一片菊花園裡駐足。

  沈老望著滿園花草輕笑:「今年添了不少新品種,看著花哨,還是老菊最耐看。」

  他轉頭看向宋京瀾,神色和善:「前些天曬了頭茬菊茶,鮮得很,您嘗嘗?」

  「麻煩沈老了。」宋京瀾語調平穩,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克制內斂,是他對外一貫的模樣。

  兩人進涼亭落座,奉茶的是沈老的徒弟容音,二十歲出頭,生得清秀,天生一副好嗓子,九歲拜師學男旦,悟性高,也肯下苦功,如今在青年戲曲演員里小有名氣。

  放下茶杯,少年轉身就要走,沈老出聲喚住:「音音,見了貴客怎麼不打招呼?」

  容音不情不願回過頭來,撇嘴敷衍點了下頭:「宋副好。」

  宋京瀾沒有在意他的失禮,只說了句讓小孩兒自己玩去吧。

  沈老瞪了小徒弟一眼,容音朝他做了個鬼臉就跑了。

  

  他一臉無奈地賠笑著:「讓宋副見笑了,音音不好好學規矩,是我的錯。差點讓他今天在您這裡失了禮數,估計又忙著去找那幫混小子玩那什麼劇本殺去了。」

  宋京瀾眼皮懶懶一掀,端杯抿了口茶,道:「小孩子,愛玩是天性,拎的清輕緩急重就好,剩下的就隨他們去吧。」

  「宋副說的是。」

  沈老似是找到話頭,又隨口問了一嘴,「倒是許久不見小溪來找音音了,聽他說,那孩子去當明星去了?」

  他語重心長道:「您甭嫌我多嘴,那個圈子可不太平,小溪那般樣貌性格,去了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盯上,您可得小心咯。」

  宋京瀾臉色微微一變,胸口一陣酸悶,看向遠處,語氣悵然道:「……我好像把他弄丟了。」

  兩人也是十多年的交情,沈老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遺憾道:「我原先還以為,那孩子能一直陪著你。」

  宋京瀾扯出一點自嘲,摩挲著手裡的茶杯。

  「這個位置,我準備了很久。可真的坐到這裡了,我卻覺得很空,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他眉頭微微皺起,卸下對外那層無懈可擊的沉穩,難得吐露心底藏了很久的心事。

  「手上再多工作、再多會議,也填不上心裡缺的那塊地方。」

  沈老一語道破,「你還是捨不得那個孩子。他走了,你的心也跟著空了。」

  宋京瀾不置可否,他早想明白了。

  「魚和熊掌從來難以兼得。你身居高位身負重任,這條路註定留不住尋常情愛。」

  沈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是惋惜,「小溪身世坎坷,當初遇上你也算有過依靠,只是世事難兩全,再捨不得,也走到這一步了。」

  末了輕聲勸他:「各自往前看吧。」

  宋京瀾垂眼看向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唇線收緊,沉默良久,一言未發。

  杯中茶水早已涼透,他沒有續水,從容起身,同沈老道別。

  坐進車子裡,宋京瀾有些煩躁的揉了揉眉心。

  所有人都在勸他,甚至趙奕臣還把那天在辦公室里跟南溪對話的錄音送了過來,想讓他斷了心思。

  可聽完錄音,他半點釋懷都沒有,只剩滿心心疼與濃重的悔意。

  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麼再去面對南溪。

  他的昭昭已經主動斬斷他們的感情,乾脆利落得讓他措手不及。

  可他沒有資格埋怨半句——最先選擇前途、鬆開少年手的人,是他自己。

  只能說是他之前還沒給夠南溪安全感,一次次權衡取捨,逼得小孩兒豎起厚厚的保護殼,稍有冷落便果斷抽身自保。


  處理任何公務他都沉穩有度,進退得當。可唯獨碰上南溪,所有分寸盡數亂掉。

  在權力和南溪的天平之間,他好像又一次向南溪傾斜了些……

  南溪在外省結束品牌代言的全套拍攝,剛收拾好行李走出攝影基地大門,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座駕。

  連淮聿剛好在鄰市出差結束,順路繞過來接他回京城。奔波數日的疲憊被猝不及防的偏愛衝散得一乾二淨。

  休息兩天後,連淮聿就給他安排了專屬私教,南溪二十天就把駕照拿下來了,整個過程鬆弛又順遂,半點磕絆都沒有。

  當晚連淮聿結束公司工作,準時準點下班,驅車帶著滿心期待的南溪,直奔全城最高端的勞斯萊斯定製門店。

  落地的玻璃窗映著璀璨燈火,店內陳設低調奢華,動輒千萬的豪車靜靜陳列,卻壓不住少年眼底雀躍的光。

  南溪繞著展車細細挑選,最終敲定了一台庫里南,從內飾材質、配色細節到專屬刺繡配飾,全都按著自己的喜好一一敲定,半點不含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定製全款車型需要漫長的等待,提車周期足足八個月。

  南溪盯著單子,臉頰微微鼓著,情緒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連淮聿伸手捏了下他臉,語氣隨意:「不急,先開別的。明天去我車庫挑一台。」

  南溪眉眼含笑,當場在連淮聿臉上親了一口,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謝謝連先生……」

  店裡店員紛紛低頭忍笑,眼底帶著羨慕。

  誰都看得出來,連淮聿寵得毫不含糊。

  按常理來說,像南溪這種零基礎,剛拿上駕照的新手,大多不敢上路,但他卻不怕。

  隔天一早,他執意要自己開連淮聿車庫裡的那台賓利回去。

  連淮聿拗不過他,讓助理貼好實習標,自己則坐進後面的幻影,讓司機低速不遠不近地跟著,全程護航。

  南溪握著方向盤,興致很高。車開得極慢,車身偶爾輕微晃動,不算穩,但他開得專注。

  行至商業街車流段,一台古斯特突然從後方竄出,反覆變道別他的車。

  南溪避讓不及,對方依舊步步緊逼。他心裡一慌,手腳亂了節奏,車子直接熄了火。

  司機正要探頭取笑,忽然,一輛京城本地頂級連號牌照的幻影驟然上前,一把將他的車橫向別死。

  幻影車窗落下。

  連淮聿坐在后座,英俊的臉上黑沉的嚇人,眼神冷得徹底。

  司機看清人,臉色瞬間變了,趕緊下車,躬著身走到車窗邊:「連、連先生。」

  連淮聿目光沒給他半分餘地,下巴輕輕點了點,聲線低沉:「去跟前邊那個男孩兒道歉。」

  司機不敢耽擱,點頭哈腰後,快步走到賓利旁,抬手敲窗。

  車窗降下後,露出一張漂亮的不像話的臉蛋,皮膚白的晃眼,美人轉頭看他,唇線繃緊,漂亮的眸子裡寫滿了不悅。

  「有事嗎?」

  司機看到南溪的瞬間,愣神幾秒,直到南溪開口,他才回過神來,咽了咽口水,堆著笑:「帥哥對不住,我剛剛不是故意要別你車的——」

  「你胡說。」南溪直接打斷他,眼神清亮,「你就是故意的。」

  他方才確實嚇著了,此刻語氣帶著壓不住的較真。

  「路上開車憑心情別車?這還是賓利,要是普通私家車,你是不是就硬擠上去了?路上安全不是兒戲,有錢也不能亂來吧。」

  司機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年紀比南溪大不少,被個晚輩當眾數落,面子掛不住,卻半點不敢表現出來。

  身後幻影里的那位太過懾人,他只能硬著頭皮賠笑:「是我錯了,以後絕對不會了。」

  南溪淡淡睨了他一眼,沒再看他,抬手升了車窗。

  下一秒,手機響了,是連淮聿。

  「下車,過來跟我坐。」

  男人的聲音很淡,但隱約還是能聽出裡邊的無奈與擔憂。

  南溪撇撇嘴,帶著點不服氣:「可我還想再開一段嘛。」

  連淮聿皺眉,語氣沉了些:「聽話。明天找人專門帶你練,練穩了你再自己開。嗯?」


  南溪無奈,只好拿上包下車,戴上墨鏡,鑽進了幻影后座。

  車門一關,連淮聿立刻伸手過來攥住他的手腕,定定看著他。

  南溪隨手把墨鏡架在頭頂,露出一雙漂亮的眸子,臉蛋又白又嫩,撇了撇嘴:「這麼看我幹嘛?」

  「怎麼這麼不聽話……」

  連淮聿低聲說完,抬手扣住他的後頸,俯身吻了下來。

  前排司機穩坐不動,全程靜默等候。

  一吻作罷,南溪靠在他懷裡平復著喘息。

  連淮聿撥通電話,吩咐助理找人過來開走那輛賓利,又讓司機直接送他們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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