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淮聿下車不到五分鐘。
他站在混亂的現場,脊背挺直,單手插兜,沒什麼多餘動作,卻自帶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低頭和傷者家屬以及在場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幾句,周遭人的態度瞬間變了。
警署的人頻頻點頭,家屬緊繃的臉色鬆了又垮。
圍觀路人被有序勸走,吵鬧聲很快消盡了。傷者被抬上救護車送走,這場街頭事故,草草收尾。
當晚,網絡先一步炸了鍋。
路人隨手拍下的車禍現場視頻悄悄流竄擴散,一條匿名詞條悄無聲息爬上榜:【疑似小明星酒駕肇事】。
各大娛樂營銷號火速囤稿、準備聯動發酵,正要把熱度頂進熱搜前排。
可下一秒,全網視頻成片下架。
平台後台秒鎖詞條,相關實時動態批量清空,操作乾淨、速度離譜,完全是頂層權限壓熱度的手筆。
全網只剩幾段糊到看不清人臉,辨不出車型的碎片殘片。
所有拍到連淮聿現身、豪車內飾、現場交涉畫面的清晰素材,被刪得一乾二淨,一絲痕跡都沒留。
普通人看不出門道,但吃瓜網友敏感度極高。
越是強行壓熱度、清空證據,輿論越瘋。
沒有實錘,就靠蛛絲馬跡腦補。所有人都默認,是南溪背後有大金主砸錢平事,仗著特權掩蓋肇事過錯。
『藝人失德』、『特權護短』,兩個標籤疊在一起,路人情緒徹底被點燃。
大批網友湧進南溪w博評論區、廣場詞條,謾罵、質疑、嘲諷刷屏,黑粉跟風屠樓,路人粉大批量跑路。
一夜之間,南溪直接掉粉三十多萬,數據斷崖式下跌。
葉南赫刷到消息時,人已經坐不住了。
家裡父母攔著他訓話,他沒聽,直接提溜著保溫盒推門而出,驅車趕往南溪的住處。
車開到門口,他餘光一掃,目光頓住了。
院子裡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葉南赫眼底沉了沉,面露詫異。
這麼晚了,他小舅的車,怎麼會在這兒。
二樓主臥。
「he!」
「唔/嗯~」
「曼、曼點兒……」
南溪視線發虛,牆上花紋都快看不清楚了,腰背酸得發僵,兩條胳膊被身後的連淮聿攥得牢牢的。
大灰狼垂著眼,盯著身下通體雪白的漂亮小狐狸,眼底越來越沉。
聽見小狐狸細碎的嗚咽,反倒愈發收不住麗盜,苔手在它屯上輕拍了一下。
小狐狸脖頸猛地往後一仰,溢出一聲軟顫的嚶嚀。
大灰狼/下的凍作驟然加k。
小狐狸餓的虛脫,大灰狼沒法兒尋別的東西哄他。
只能將身上僅剩的瑩養夜盡數/渡過去,晾給得很足。
盡興過後,小狐狸渾身脫力,被大灰狼穩穩圈在寬闊的懷裡。一雙漂亮的狐狸眼慢慢闔上,倦得只想閉眼睡去。
連淮聿低頭看著懷裡人,聲線放得很低:「要不要洗澡?」
南溪眼皮重得抬不起來,瓮聲瓮氣蹭著他胸口:「沒力氣了……你給我洗吧。」
連淮聿唇角彎了彎,在他秀氣的鼻尖上輕輕捏了一下,「小傢伙挺會使喚人的。」
南溪不滿地哼哼兩聲,軟聲催促:「快嘛~」
洗完澡,連淮聿抱人回床上,南溪沾到枕頭就徹底昏睡過去,睡相柔和又好看。
連淮聿克制不住,低頭把他整張臉細細吻了一遍,越看心底越軟。
忽然,他的電話響了。
他反應極快地靜了音,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床,裹著睡袍走到陽台接電話。
「小舅,您在南溪這兒嗎。」
葉南赫的聲音很平,不像在詢問,更像在確認。
連淮聿早就瞥見樓下的車,知道這傢伙肯定猜到些什麼了,便也不隱瞞,淡淡『嗯』了一聲。
「哦,我知道了……」
「麻煩您下來幫我開一下門吧,我給南溪帶了點東西。」
葉南赫轉頭,隔著車窗看向二樓主臥的方向。
陽台那裡站了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五官俊朗英挺,肩寬腿長,只穿了件黑色睡袍,側頭居高臨下地看過來,眼裡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兩人視線短暫相撞,隨即錯開。連淮聿掛了電話,轉身下樓。
葉南赫單手插兜站在門口等他,往日亮閃閃的桃花眼此刻一片黯淡。
「這是家裡今晚包的餃子,我讓阿姨重新做了一份,您幫我轉交給他吧。」
他把手裡的保溫盒遞給連淮聿。
連淮聿伸手接過,靜靜看著他。
「回去慢點。他身邊有我,你不用操心,忙你自己的事。」
聲線沒什麼起伏。
葉南赫垂著眼皮站著,半天不動,一言不發。
舅甥二人就這麼沉默相對,頭一回相處得無話可說。
「還不走?」連淮聿眉梢微蹙,打破死寂。
葉南赫抬眼望著他,眼底壓著千言萬語,最後只擠出短短一句:「小舅,照顧好他。」
連淮聿站在門口,直到那輛大G的車尾徹底消失,才折返上樓。
隔天一早。
光線透過窗簾照射進來,南溪還沉在夢裡,就被連淮聿輕輕弄醒。他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
男人一身規整西裝穿戴完畢,只差領帶沒系,垂眸看向他。
「起來吃早飯。」
南溪睫毛輕輕顫著,腦子空空的。他住過來很少吃早飯,一時疑惑是不是連淮聿讓人送來的。
見他發怔,連淮聿耐心俯身將人打橫抱起,仔細系好睡袍,抱著他下樓進了餐廳。
又拿消毒濕巾給南溪擦了臉和手,在他漂亮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低沉磁性的嗓音漫開,調侃他:「現在是誰伺候誰?」
南溪眸光流轉,藏著幾分狡黠,伸手環住他的腰貼上去,小聲打趣:「以後我在床上伺候連先生,床下換連先生伺候我好不好呀。」
連淮聿低嗤一聲,順手捋開他耳邊的碎發,指尖捏著他的耳垂慢慢摩挲:「算盤打得真響,越來越會恃寵而驕了。」
南溪仰頭笑吟吟地望著他,飛快低頭舔了下他的手腕:「跟你開玩笑的嘛。」
連淮聿收回手,單手插兜,「先吃飯,碗筷放著,我回來收拾。」
頓了頓,他捏了捏南溪軟乎乎的臉頰,笑著補充:「回頭我讓小任找個靠譜的保姆過來,你太嬌了,還是得砸錢養著。」
南溪暗自撇嘴。心說您終於想到這一點了,要不是我還要還債,我才不會天天委屈自己吃外賣呢。
吃完早飯,南溪像是在送丈夫上班,踮腳幫連淮聿打好領帶,出門時又被他索了個離別吻。
任秘書等在那裡,為他開車門。目送連淮聿上了那輛邁巴赫,南溪才回了屋。
小圓過來的時候,南溪正在練瑜伽,身上覆了一層薄汗,額前碎發濕噠噠地貼在兩側。他抬手一把將髮絲捋到腦後,動作舒展,模樣惹眼。
「你是真的心大。」
小圓給他遞過來干毛巾和溫水,無奈地搖了搖頭。
南溪一邊擦脖子一邊看他,眼睛圓碌碌的,有點懵,「怎麼啦?」
「你沒看w博?」
南溪眨了下眼,不緊不慢地從桌上拿起手機。他昨晚回來到現在還真沒時間看手機。
界面打開,粉絲就剩二百三十萬了,掉了三十多萬,他還想著衝到三百萬買個小蛋糕吃呢。
私信、評論、@全部爆掉,密密麻麻全是惡意揣測和謾罵。他看了兩眼就頭疼,直接鎖屏遞給小圓,帶著點撒嬌的語氣:「還是你來處理吧。」
小圓嘆了口氣,掃了他全身一圈,輕聲問:「昨天出事,沒受傷吧?」
南溪搖了搖頭,沖她淺淺一笑。
「你呀……」
小圓無奈,「這事兒網上吵得厲害,普通人車禍都能被扒得底朝天,更別說你是公眾人物。昨天是連先生出手幫你壓下去的?」
南溪微微聳肩,鎖骨上那抹鮮紅的吻痕已經給出答案。
「輿論發酵到這份上,必須團隊操作和官方發聲明澄清才能穩住路人。連先生有跟你說過後怎麼處理了嗎?」小圓問他。
「今兒早沒提,估計公司事兒多,晚點才會顧上我吧。」
南溪雙手捧著臉,輕輕撇嘴。
「他現在這麼寵你,不可能放任你被全網罵。在事情平息前,你一條動態都別發。過陣子我給你對接一場公益活動,拉回一點路人好感。」
小圓語氣很是平靜。
「這不就是作秀嗎。」南溪興致缺缺。
小圓瞪他一眼:「圈內所有人都這麼走流程。單靠澄清挽不回流失粉絲,現在大眾都是論跡不論心,只要你做的好事足夠多,不管你心誠不誠,別人看你到底是不一樣的。」
「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就私下多給貧困地區捐款,實打實出錢,沒人能挑毛病。」
南溪抿了抿唇,心底一陣疲憊。這個圈子處處透著虛假,可七千萬的債務壓在身上,他根本沒有抽身的餘地。
思索片刻後,他輕輕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