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夜。
房間落盡燈火余影。
兩人立在地面,身姿相抵。
「唔……」
「……呃,嗚嗚……」
南溪整個人倒置懸空,雙手抵著牆面撐地,雙推筆直抬起,完完全全落進連淮聿掌控里。
男人掌心滾燙,力道緊實,牢牢扣著他膝彎,鎖死了他所有晃動和退路。
血液瘋狂往頭頂涌,漲得他眼前發虛,頭腦昏沉發脹。
連淮聿垂眸俯視。
倒置的視角里,少年那張漂亮的臉染盡薄紅,眼尾濕艷,一副被拿捏徹底的模樣。
可那雙眸子清亮得很,水汽底下卻藏著點不服輸的狡黠。
連淮聿喉間微沉,聲線壓得很低,帶著上位者慢條斯理的掌控。
「穩住。」
南溪腰肢輕擰,悄悄試著借力掙脫,動作極輕,藏得隱晦。
下一秒,推上的力到驟然收緊。
徹底鎖死。
微不足道的試探,在絕對的力量懸殊面前,可笑又徒勞。
良久,連淮聿才緩緩鬆勁。
南溪雙腿一軟,失重般落回他懷裡,渾身肌肉都在發麻發顫,呼吸亂得不成章法。
「……」
一場激烈的情事過後,兩人倚在床頭喘息溫存。
南溪並不反感剛剛的情事,他玩心大,需求也大。
以前和宋京瀾沒少這樣玩。與其說這樣做是在滿足金主,倒不如說是他在利用他們取悅自己。
這是小狐狸的精神勝利法。
「休息幾天,工作先放放。」
連淮聿低頭吻了吻南溪。
南溪懶懶掀開眼尾,輕笑一聲。
「謝謝連董特許假期,這個安排超棒呢。」
他眼珠一轉,眨了眨眼,帶著幾分狡黠的嬌態。
「要是連我的身子也一併放假,就更完美了。」
連淮聿沒接話,只是屈指在他額上輕彈一下,力道不重,帶著縱容。
「想什麼好事。」
南溪哼哼一聲,恨恨瞪了他一眼,乾脆背過身,賭氣不理人。
心裡卻在算帳。
那天看了存款,現在已經攢下五百萬了,離七千萬還有一大段距離。
直接跟連淮聿要——他壓根兒開不了這個口。
自己現在吃穿用度都花他的卡,讓他還債務,那自己就真是徹底簽了賣身契了。
一時的寵溺,還不至於讓他蒙了雙眼,
心裡暗暗撇嘴:唉,看來還是得努力接工作……
隔天晚上下班,連淮聿回了老宅。
傭人上前接過他的大衣外套,衣料還帶著晚風的涼意。
抬眼就看見沙發上的連錦菲。
大姐眼底明晃晃的探究,藏都藏不住,坐等看戲的姿態一目了然。
連淮聿神色不改,眼皮微微一抽,坦然落座。
「香江那邊還好?」連錦菲輕聲問他。
「嗯。」
連淮聿淡淡應了聲,看她一眼,語氣自然:「大姐今天特意等我?」
連錦菲似笑非笑,調侃道:「你瞞著家裡跑去香江私會,小聿,你什麼時候學會藏人了?」
連淮聿一愣。
藏人?
他腦中空白一瞬,隨即掠過南溪那張漂亮又嬌氣的臉,無端生出幾分荒謬。
不等他開口,連錦菲已經示意傭人。
一沓照片被遞上來,整整齊齊攤開在實木茶几上。
濱海灣的晚風、臨江餐廳的暖光,一幀一幀,都是他和南溪。
鏡頭拍得極有分寸,沒有半分狼狽。
畫面里男人沉斂矜貴,少年眉眼清艷溫柔,並肩而立的模樣,般配得很。
任誰看了,都會認定是熱戀情侶。
連淮聿指尖抵了抵眉心,低聲問:「哪來的。」
「有人拿著照片找上門,想敲筆錢。」
連錦菲語氣平和,沒小題大做。
連淮聿沒再說什麼,不動聲色把照片收起來,起身就要往樓梯那邊走。
「小聿。」
連錦菲叫住他,跟著站起身,神色是身為長姐最真切的溫厚與憂心。
「這孩子,是你認真接觸的人?還是隨便玩玩?」
她放緩語速,語重心長:「你已經三十四了,從前常年孤身一人,家裡隨你自在。可年紀擺在這兒,總不能一輩子孤身漂泊吧。」
「人一輩子總要落地。忙完工作回家,有個人等燈、說話,陪著吃飯。」
「再過些年,家裡有孩子熱鬧。等你將來慢慢放權退下來,身邊也有個踏實依靠。不是為了家族臉面,是為了你自己的日子。」
平平無奇的煙火光景,卻是連淮聿三十四年人生里,從未主動設想過的畫面。
他腳步頓住,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填充、補全畫面——
所有溫暖、柔軟,煙火氣的場景,主角從頭到尾,只有南溪一個人。
軟著嗓子撒嬌的樣子,窩在他身邊安靜待著的樣子,跟他鬧小脾氣的樣子。
鮮活溫熱,填滿了他荒蕪冷清的餘生構想。
他一點都不排斥。
甚至心底生出一種隱秘且從未有過的貪戀。
原來他不是不想結婚,只是從前,沒有遇到那個值得他落地安穩的人。
他想了想,如果結婚,對象是南溪,他是願意的。
可念頭起落不過瞬息,又被他輕輕壓下。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他願意,南溪不一定會樂意。
小傢伙年紀小,心性自由,嬌氣怕束縛,未必願意被婚姻捆綁,困在他沉悶規矩的人生里。
何況,他們現在還是這種關係。
連淮聿回過神,轉過身,眼底褪去所有紛亂,只剩克制的護惜。
「只是剛認識的小朋友。」
他語速低沉溫和,護短的意味極淡卻堅定,「膽子小,心思純,經不起外界折騰。」
他看向連錦菲,語氣認真:「大姐別去打擾他。」
隨後,半是玩笑,半是真話,藏著最深的篤定道:「你要是把他嚇跑了,我可能這輩子都結不了婚了。」
連錦菲看著他眼底難得的動容與珍視,心裡瞬間通透。
哪裡是什麼普通小朋友。
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她無奈又欣慰地輕嘆一聲,「罷了,你能出去約會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這事兒我幫你壓下去,瞞著爸媽,不給你們添麻煩。」
「謝姐。」連淮聿眉眼微松。
連錦菲斂去笑意,神色多了幾分凝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赫最近狀態很差,電話不接,問什麼都不說。」
「你們舅甥倆親,他最信任你。等他回來了,你多陪陪他,開導開導。嗯?」
連淮聿眸光一動。
沉默片刻後,輕輕點頭。
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