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這是給你帶的,希望你會喜歡。」
南溪俯身,拂開耳邊碎發,從行李箱取出包裝精緻的禮盒遞過去,彎了彎眼。
「這是……」
小圓愣了兩秒,看清上邊Logo後,直接瞪大眼睛,一臉激動地脫口而出:「妃莉婭全套!這套可是要上萬的啊!」
「南溪~你對我也太好了吧!」
她癟起嘴,上前一步抱住南溪,開心的像個孩子。
南溪抿唇一笑,拍了拍她,「好啦,咱倆誰跟誰。等我以後有錢了給你買更好的。」
小圓眼眶微紅,用力點頭。
視線落在南溪發梢,她隨口問道:「你頭髮長了不少,下午打算去剪嗎?」
「不了,」南溪輕輕搖頭,朝她眨眨眼,很是俏皮,「我打算把長發留回來,反正我頭髮長得快。」
「啊?」小圓一愣,隨即面露擔憂,「可是這不會違約嗎?」
「我知道啊。當然是解決了才跟你說的呀。小笨蛋!」
南溪在她額上輕點一下,笑得很漂亮。
「誒?南溪。我感覺你這次走了段時間,整個人好像更明媚了。怎麼樣?跟連先生的蜜月還不錯?」
小圓一臉八卦的湊過來,朝他挑了挑眉。
南溪耳尖泛紅,別開臉,瓮聲瓮氣道:「別取笑我了,我只是陪他處理工作而已。」
「是~嗎?瞧你這春光滿面的樣子,分明是跟連先生更近一步了吧。」
小圓逗他,忍不住摸摸他的臉。
南溪想了想,這麼說好像倒也沒錯。他和連淮聿,好像已經脫離了普通金主與情人的界限。
下午,葉南赫甫一下飛機,就風塵僕僕趕來。
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進門就把南溪牢牢抱在懷裡。
兩人順勢交換了一個闊別已久的,飽含思念的吻。
小圓正從廚房裡探出一個頭,想說什麼,見到這一幕,立馬縮了回去,一臉驚恐。
我的天,這倆少爺咋搞一塊兒去了!要是讓連淮聿知道,不得把他倆都砍了!
「葉南赫~」
南溪靠在他懷裡平著喘息,眼裡含了層水光,身子不自覺往對方肩頭輕蹭,軟得勾人。
「南溪,我好想你……」
葉南赫低頭又吻了吻南溪,把他抱得更緊了些,力道大的幾乎要把他揉碎進骨子裡。
南溪仰頭蹙眉,調子裹著細碎的撒嬌:「松一點好不好,我疼~」
「抱歉。」
葉南赫及時反應過來,稍稍鬆了力道,垂著眼,視線牢牢鎖在南溪身上。
這半個月他獨自在外散心,才明白試圖放下南溪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分離沒有沖淡念想,反倒讓思念日日瘋長。
南溪像株纏骨妖花,早已悄無聲息紮根在他心底,拔不掉,忘不淨。
無數個深夜,他獨坐在窗邊望著夜空,滿心拉扯煎熬。
南溪是高懸天上的月亮,好看,卻觸不可及。他們之間的牽絆,難道只是一場水中撈月的虛妄?
他的呼吸漸漸沉重起來,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從小到大想要什麼都唾手可得,唯獨一個南溪,難如登天。
為什么小舅會橫插一腳,為什麼自己沒有先一步表明心意?!
淚水滑落臉頰。他慢慢抬眼,眼底從前溫和的光淡了大半,只剩一腔求而不得的委屈。
只要南溪跟小舅沒有敲定關係,南溪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他也有愛南溪的資格。
南溪拉著葉南赫進了房間,把給他準備的那份禮物拿出來——是一台珍藏版的黑膠唱片機。
「喜歡嘛?」
南溪背過手去,歪了歪小腦袋,眼底帶笑。
葉南赫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從沒指望南溪會專門給他準備東西,只覺得自己送他就夠了。心裡又驚又暖。
雙手小心接過來,緊緊抱在懷裡,低頭看著南溪,眉眼柔軟:「特別喜歡,謝謝你,小溪。」
南溪順勢靠進他懷裡,姿態繾綣。
沒過幾天,南溪進了新劇組。
連淮聿早已替他鋪好了路,全年行程安排穩妥,開春直接接洽男二資源,還配了專屬演技老師全程跟組指導。
這次是一部上星古裝正劇,南溪演侯府世子,一身蟒紋曳撒,戲份清淡,只負責推動年輕時的男女主感情線。
劇組趕進度,全員連軸轉。
直到一次開拍前,南溪盯著群演和搭檔的服飾,好看的眉頭徹底擰緊。
他抬手叫停了妝造收尾。
製片踩著高跟鞋快步過來,滿臉不耐,壓著火氣:「幹嘛呢?全組等你一個?」
南溪眼神冷著,指尖划過自己領口:「形制錯了。扣子、衣擺紋樣,都不對朝代。」
製片嗤笑一聲,一臉敷衍又市儈的傲慢:「多大點事兒。拍戲是拍畫面,又不是搞考古。」
「再說你就一配角,鏡頭一晃而過,觀眾誰看得出來?」
「看不出來也不能錯。」
南溪聲音清亮,字字較真,「影視劇是輸出,誤導路人和喜歡漢服的觀眾,就是不負責。
你們是劇組主創,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更不該明知不對還糊弄!」
他態度端正,句句講理,落在製片眼裡,反倒成了新人不懂規矩,恃寵而驕。
對方臉色徹底沉下去,說話愈發刻薄現實:
「我知道你現在資源好,背後有人捧,腰杆硬。但娛樂圈有娛樂圈的生存法則。」
「資本捧你是讓你聽話賺錢、安分出鏡,不是讓你進組挑三揀四、給劇組添堵的。」
「圈裡比你有背景、比你紅的藝人多不勝數,誰都是這麼熬出來的。沒人像你這樣,拿著雞毛當令箭。」
「你要是真講究、真有脾氣,受不了劇組的常態,大可以不演。想頂你位置的新人排隊等著,根本不缺你一個。」
她話頭頓了頓,眼尾輕挑,語氣裹著一層刻薄狎昵的嘲弄:
「實在受不住這份委屈,回頭多哄著你那位金主,好好伺候,他高興了,什麼資源給不到你?還用的著來我這兒受氣?」
周遭很快浮起細碎的鬨笑聲,不大,卻足夠刺耳。
南溪氣得眼尾一紅,手指微微發顫。
片場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事,默默圍觀這場新人被訓。
沒人幫忙,沒人出聲勸阻。
導演坐在遠處抽菸,冷眼旁觀,默認了製片的所有說辭。
南溪捏緊拳心,一顆清淚滑落。
他沒辯解,也沒爭執,抬手乾淨利落地抹掉淚痕,離開了片場。
「南溪,怎麼了?」
小圓正在房車裡給他準備熱咖啡,回頭就瞧見南溪臉色不對,像是受了氣。
「我不想演了。」
南溪咬了咬唇,別開臉去,繃著眼淚不往下流。
「怎麼啦,寶?」小圓心情也跟著緊張起來,連忙走過來關心道。
南溪哽咽著把剛剛在片場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小圓瞬間氣炸了:「她這是惡意羞辱!我去找她!」
「別去。」
南溪伸手拉住她,輕輕搖頭,聲音疲憊,「我怕你受欺負。」
「我只是想糾正一下錯誤而已,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南溪坐回沙發上,低下頭捂臉。
「你沒錯呀,錯的是那幫人。」
小圓又氣又急,冷靜下來,低聲跟他說透內里關係。
「你太乾淨了,不懂這幫人的齷齪心思。」
「這個製片跟著姜琦那一脈,根基深、人脈硬,是圈內真正掌權的一撥人。」
「她打心底就看不起你,認定你是被包養的花瓶,覺得你現在的資源、體面,全是靠男人換來的。」
「所以敢當眾狎昵你、輕賤你,拿你的私事當玩笑踩你臉面。」
「連先生的面子,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是這幫老圈層的人,看不慣不聽他們話的,骨子裡的偏見和傲慢,根本消不掉。
今天只是口頭羞辱立威,已經算客氣了,聽說他們私下玩得可髒呢!」
南溪坐在沙發上,久久沒出聲。
心口一寸寸發涼。
原來他所有的認真、底線和專業,從來不會有人在意。
世人只看結果,只貼標籤。
所謂公道、認真、努力,在人脈圈層和固有偏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深吸一口氣,但更多的是委屈與不甘。
憑什麼做錯的人可以高高在上,講道理的人活該受辱退讓。
難道權勢、人脈和圈層,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規矩嗎?
南溪陷入了沉思。
等他清醒過來時,一個念頭悄然在他心裡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