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拍攝里,劇組對南溪的針對,擺得明明白白。
圈子裡最會看人下菜碟,所有演員都看得清楚,沒人敢主動靠近他,全都刻意避嫌,生怕沾上半點關係。
小圓看在眼裡,憋了幾日,終於湊到他身側,壓著聲問:「要不要跟連先生說一聲?」
南溪坐在休息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劇本邊角。
他生得太漂亮,皮膚白得透光,眉眼明艷,偏偏氣質嬌軟,隨便一坐,都帶著幾分被精心養出來的矜貴氣。
受了冷遇也不怨不怒,只輕輕搖了搖頭。
「沒用。」
聲音軟,調子淡,心底卻拎得極清。
「他太忙。就算來一趟,也只是替我壓一次場面。」
他抬眼掃過不遠處竊竊私語的人群,眼尾淺淺掠過一絲涼意。
「治標不治本。他們敢這麼對我,就是算準了,我在連淮聿這兒,也就是個一時新鮮的消遣,真沒必要處處護著。」
小圓垮著臉嘆氣:「這也太欺負人了。」
南溪鼓了下腮,轉瞬又散開,眉眼亮得乾淨。
「算啦。別想那麼多了,反正我的戲份還有不到一個月就結束了,再堅持幾天吧。」
忍著點把窩囊廢賺了再說,他心說。
隔天,整個劇組突然嚴陣以待。
消息層層落地:市級領導探班,隨行視察的,還有京城下來的宋京瀾。
片場瞬間換了氛圍。
這可是大領導下訪,必須嚴陣以待。
導演全程盯死拍攝節奏,所有戲份挑最好的拍,外面所有人忙得團團轉。
唯獨南溪和小圓,安安靜靜待在不遠處房車裡,不用出去站隊、不用湊人數撐場面。
導演壓根兒沒想給他任何露臉的機會,乾脆直接把他晾著。
房車車窗拉著半簾,能隱約看見外面往來的工作人員,感受到緊繃的氣氛。
小圓扒著窗看了兩眼,忍不住回頭。
「今天這陣仗也太大了……」
她猶豫了下,小聲試探:「你說,宋副會不會是特意為你過來的?」
「……肯定不會呀,想什麼呢。」
南溪立刻否定了,語氣隨意,半點自我腦補都沒有。
「再說我哪有這麼大面子,能讓日理萬機的大人物,千里迢迢從京城跑來見我。」
「都分開這麼久了。他早該翻篇兒往前走了,而且人家都已經有新人了,哪還會記得我呀。」
「說不定,從頭到尾,我都只是他人生里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南溪接著說,撇了撇嘴,有些自嘲道。
小圓看著他漂亮卻鬱郁的眉眼,心知他嘴上灑脫,心裡恐怕根本沒放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聲:
「也是,上次我們都看見了……」
忽然,她表情嚴肅起來,「南溪。」
南溪抬眸看她,狐狸眼一眨一眨地很好看。
「嗯?」
小圓看著他,試探道:「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心裡還沒徹底放下那位?」
房車裡很安靜,隔絕了外面片場的喧囂。
南溪抬眼,眼底乾淨透亮,沒有躲閃,「沒放下。」
他說得坦然。
心說誰不貪戀溫柔與偏愛呢,他又不是純情聖人,誰對他好過,他記很久。
放不下是真的,清醒也是真的。
「不過,沒放下歸沒放下,我也知道不可能的。」
南溪笑了下,很輕。
他以前總覺得自己很聰明,能拿捏所有人的心思。
宋京瀾、連淮聿、葉南赫,他們對他什麼想法,其實他都知道。
「可動心歸動心,每個人的選擇都不一樣。」
有人愛完會走,有人偏愛不說,有人只敢與你曖昧拉扯。
他都看得明白,只是懶得拆穿和內耗。
「我現在就一個想法。」
南溪狡黠一笑,語氣鬆弛透亮。
「舒服一天是一天。別人對我好,我都接著。但是我從來不騙自己要結果。」
「反正那都是沒以後的東西,糾結那麼多幹嘛?不如好好拍戲,趕緊把錢賺到手呢。」
小圓心頭一松,笑出聲:「這才是你。」
想了想,她又提到連淮聿,有些擔憂。
「他對你真的太縱容了,跟養金絲雀不一樣。要是以後給你名分還好,要還那樣,你可別再慢慢陷進去,重蹈覆轍啊。」
南溪垂眼,輕笑一聲。
「我不會。」
「我享受他對我的好,但我從來沒指望和他有以後。」
他太清楚他們這種上位者的溫柔,迷人,上癮,卻無根無據。
可以沉溺,可以快活,但不能當真。
與此同時,片場主通道。
宋京瀾身量挺拔,氣度沉斂。
高位淬鍊出的壓迫感,無需刻意釋放,便覆滿全場。
在場一眾影視大佬、地方官員,盡數躬身隨行,姿態恭敬。
他目光掠過規整的片場,掃過人群,視線沉穩、克制,不露情緒。
只是遺憾,沒有看到那抹漂亮的身影。
耳邊淨是制式吹捧,句句拔高劇集意義、團隊水準,行業標杆。
宋京瀾聽得安靜,神色始終平冷,俊美凌厲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巡場結束,轉入臨時會議室。
他落坐主位,雙手輕疊,姿態端正。
一室肅靜。
眾人依次匯報,言辭周全,說得滴水不漏。
話音落盡,滿堂死寂。
良久,宋京瀾指尖輕叩桌面。
一聲聲輕響,壓得全場呼吸俱斂。
他抬眼,語調平穩,聲線低沉,沒有怒氣,卻字字帶著自上而下的絕對威懾。
不繞彎子,直接點破服化細節粗糙、統籌疏漏,管理缺位的問題。
台下眾人臉色瞬間慘白,冷汗徹背。
導演慌忙起身,本能甩鍋給服裝組。
宋京瀾眼皮輕輕一掀,眸光沉冷。
「管理層失職,才會縱容疏漏。」
他語速不急不緩,條理森嚴,氣場壓頂。
「追責不在底層,在統籌和監管。」
「做創作要敬畏作品,做管理要敬畏崗位。迴避問題、轉嫁責任,永遠成不了事。」
「多聽聽一線聲音,少憑主觀獨斷。知錯,糾偏,才是立身做事的根本。」
一番話克制凌厲,端方厚重,沒有半句重話,卻震懾全場。
導演滿頭冷汗,連連躬身認錯,再三保證立刻全面整改,徹查細節。
旁邊領導適時圓場,一紅一白之間,這場視察問責平穩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