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瀾氣笑了,他忽然伸手,輕輕按住南溪作亂的手腕,俯身逼近,沉沉目光鎖著他,無奈又縱容:
「昭昭,我該拿你怎麼辦?」
南溪斜睨他一眼,語氣輕佻又無賴:「你昨晚不已經狠狠辦我了嘛。」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戳他軟肋,故意惹他不痛快,看著他無可奈何,偏偏又捨不得放手的模樣。
宋京瀾太懂他這點小心思了。
無奈輕笑,將人重新摟進懷裡,大掌輕輕撫在他的背上,一下下溫柔輕拍,低頭吻了吻少年發頂。
「跟我回去嗎?」
「回去?去哪兒啊?」
南溪裝傻充愣,眸子裡閃著單純又涼薄的光。
「宋京瀾,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我現在有我自己的生活,你不該來打擾我。」
宋京瀾喉結動了動,擰起好看的眉頭,眼底漫開細碎的落寞與受傷,摸著南溪的臉頰:
「那寶寶告訴我,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麼?」
「算什麼?當然是一夜情呀!」
南溪窩在他懷裡,笑得漂亮又殘忍。
他仰頭蹭了蹭男人頸窩,模樣嬌俏天真,話語卻冷得刺骨:「你這麼大人了,怎麼連這個都不懂呀?你這樣是要被人指責的。」
宋京瀾睫毛顫了顫,迅速斂去眼底翻湧的酸澀,「所以,昭昭就沒打算原諒我,是嗎?」
「談什麼原諒嘛,你對我那麼好,我怎麼會怪你呢?」
南溪仰頭在他喉結上輕咬一下,眼尾彎彎,「宋京瀾,其實能再見到你,我很開心的。」
宋京瀾微微挑眉:「不願意跟我好好談談?」
南溪眼皮輕掀,鼓起臉頰,心說哪次不都是你打探我,我什麼時候真正了解過你,我才不要跟你談呢。
「昭昭。」
宋京瀾又低低喚了他一聲。
「嗯?」南溪懶懶應著,正低頭研究他的內褲邊邊,挑起,放下,皮的不行。
「有沒有想過離開他?」
宋京瀾低頭看他,眼神很是認真,帶著上位者的底氣與傲。
「他能給你的一切,我都能給,只會更好。」
南溪只給他留個發旋,懶懶道:「我說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他待我也極好,暫時沒這個打算。以後再說吧。」
宋京瀾憐愛的摸摸他的小腦袋,沉聲道:「小傢伙,這是拿我當備胎,嗯?」
南溪眼波流轉,抬起身來,攀住他的肩,紅唇輕啟,「對呀,你不願意嗎?」
宋京瀾笑了一下,輕輕捏了捏他的下巴,「昭昭,你學壞了。」
「都是你教的唄。」
南溪笑得明媚透亮,眼底卻藏著淡淡的涼意。
「從前你把我護得滴水不漏,最後又親手把我丟掉。我想好好活著,總要留幾分心眼,不是嗎?」
「昭昭……」
一句話,扎得宋京瀾心口發疼。
他的眼神變得幽暗破碎,聲音沙啞起來,儘量維持鎮定:「那你現在,把我當什麼?」
南溪目光躲閃一下,語氣近乎殘忍道:「很明顯啊,你現在,只是我的一夜情對象。」
「那以後呢?」
宋京瀾苦笑。
「以後。」
南溪微微偏頭,小臉兒鼓了鼓,說得理直氣壯,毫無半分愧疚:
「你要是願意維持這種關係,那你就是我的地下情人。」
「呵呵……好,很好。」
宋京瀾低低笑出聲,笑聲里滿是無力與心酸,卻偏偏沒有半分惱怒。
四年同床共枕,他比誰都清楚,這小傢伙一旦豎起尖刺,就會狠得不留餘地。
「所以,昭昭是打算讓我做第三者?」
他輕聲打趣,很是無奈。
「不行嗎?」南溪挑眉反問,理所當然。
「膽子真大。」
宋京瀾無奈搖頭,眼底寵溺泛濫,「敢把帝國高官摁在地下情人的位置,帝國上下,也就你一個。」
沒有嘲諷,沒有慍怒,只剩心甘情願的妥協。
南溪順勢軟軟靠回他懷裡,恃寵而驕,撒嬌般晃了晃身子:「那你同不同意嘛?」
宋京瀾沒有應答,只是低頭,再次吻上他的唇,用一個綿長複雜的吻,默認了所有答案。
南溪得寸進尺,趁熱開口說:「當我的情人,是有條件的。」
宋京瀾眼皮微抬,無奈又縱容:「說說看。」
「你要給我資源,給我零花錢,不能干涉我和別人的關係,還要——」
剩餘的話,被驟然落下的吻徹底截斷。
宋京瀾俯身,狠狠咬住他的下唇,帶著懲罰的力道,卻捨不得傷他分毫,輾轉廝磨,封住他剩下的話。
他終究是徹底認栽了。
怨不起來,更放不開。
南溪變成今天這副愛恨摻半,狡黠任性的模樣,根源在他。
是他從前護得太好,又放得太乾脆。
小傢伙就算是報復他,他也認了。南溪願意玩,那他就陪著,但讓他離開,那是萬萬不能的。
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被這個小狐狸拿捏徹底了……
宋京瀾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滿滿當當的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他再也不能,也絕不會,再弄丟他的昭昭了。
南溪眼中的光逐漸黯淡下去,逞一時口舌之快,不過是他擅長偽裝自己的方式。
就算宋京瀾真的願意,他也不願意,這次,就當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他不知道連淮聿對他的新鮮感還有多久,他的喜歡和偏愛,或許會在昨晚的事情曝光後,全部收回……
路是他自己選的,但他並不後悔,早晚會有那麼一天的。
與其被人再次拋棄,不如讓他自己做出選擇。
他突然覺得好累。
人如果無法主宰自己的喜怒哀樂,那跟木偶有什麼區別。
*
南溪踏進房車,一眼就覺出氣氛不對,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小圓坐在沙發上,渾身緊繃,眼神躲閃,一個勁兒朝他遞眼色,額頭都冒了細汗。
南溪腳步頓住,壓低聲音:「怎麼了?」
小圓嘴唇翕動,用氣音幾乎無聲地吐出幾個字:「連先生……在裡面。」
「嗯。我知道啦。」
南溪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笑得很苦澀,他正要去關門。
裡間的門應聲而開。
皮鞋聲從身後由遠及近,每一聲都像碾在人心尖上,裹挾著迫人的低溫,封死了所有退路。
南溪背脊僵硬,喉結滾了滾,硬生生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下一秒,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掌覆上他的後頸。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讓人呼吸滯澀,渾身動彈不得。
「連、連先生……」
南溪困難的擠出幾個音節,氣息發顫,被迫仰起頭,眼睫微微顫著。
此刻的連淮聿臉色沉冷的不像話,宛如地獄來的魔鬼,聲音冰冷的問他:「昨晚,去哪了。」
南溪眼尾紅了一片,氤氳著霧氣,「放、放開我。」
連淮聿垂眸看了他一眼,緩緩鬆開他。
南溪咳嗽幾聲,抬眼睨他,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宛如那易碎的瓷美人。
「你怎麼來了?」
他的情緒平靜下來。
看來,連淮聿已經知道了。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
連淮聿眸光更沉,字字帶著居高臨下的碾壓:「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這麼跟我說話?」
他走近一步,捏起南溪的下巴,一字一頓,上位者氣勢盡顯:「現在是我問,你答,明白?」
南溪眼角劃出一滴淚,他笑的又倔又軟,帶著幾分不服的挑釁:「我要是不答呢?」
「不答?」
連淮聿低低嗤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只剩刺骨的寒意。
他沒再看南溪,冷眼掃向一旁僵立的小圓,聲線沉得發狠:「給他請一天假。」
小圓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就說,」連淮聿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南溪今天全天伺候金主,沒空上工。」
小圓雙腿發軟,死死釘在原地,手足無措,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聽不懂?」
男人聲調微沉,尾音裹挾著戾氣。
不等小圓反應,連淮聿垂眸落回南溪身上,眸色徹底沉暗。
他抬手,動作乾脆又強勢,一把扯下南溪肩頭的衣物。
布料滑落,鎖骨、肩頸處密密麻麻的紅痕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刺眼又奪目。
那些深淺不一的印記,像一根根針,狠狠扎進連淮聿眼底。
他眼底瞬間翻湧著猩紅,胸腔起伏加重,呼吸沉濁下來。
盯著那片斑駁的痕跡,嗓音壓得極低,沙啞冰冷,藏著滔天怒火與占有欲:「你怎麼敢?!」
不待所有人反應,連淮聿俯身,一手扣住南溪的腰,乾脆利落地將人扛上肩頭。
南溪驚呼一聲,失重感席捲全身,骨頭都像被勒得發疼。
男人步伐沉穩帶急,大步走向裡間臥室,房門被狠狠甩上。
小圓僵在外面,反應過來後慌忙上前拍門,指尖都在發抖:「連先生!開門啊!拜託您放過南溪吧……」
門內死寂一片,沒有半點回應。
下一秒,細碎的哭腔斷斷續續從門縫裡滲出來,帶著委屈、害怕與求饒,軟軟的,又被逼得破碎不堪。
小圓拍門的動作漸漸停下,指尖冰涼,心慌得發顫。
她腦子裡閃過報警的念頭,又飛快掐滅。
沒用的。
在這裡,沒人能攔得住連淮聿,更沒人能替南溪解圍。
她無力地蹲回沙發邊,攥緊衣角,只能僵坐著,煎熬地等待裡面未知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