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病房。
許今棠照顧了奶奶一整晚,後半夜,她實在扛不住,趴在床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奶奶醒過來,細微的動靜立馬驚動了許今棠,她猛地直起身來,眼神還有些惺忪恍惚,嘴裡就先喊出聲:「奶奶……」
「棠棠。」
病床上的老人聲音微弱。
許今棠頓時集中了精神,在看清奶奶是真的醒過來後,眼睛裡有喜極而泣的情緒。
「奶奶,你醒了。」她聲音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
奶奶面色還蒼白著,彎了彎唇,笑容脆弱,「傻丫頭,奶奶沒事。」
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
許今棠握住奶奶的手,「還好您沒事。」
「哭什麼?」
許今棠吸了吸鼻子,搖頭。
正巧這時,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擰開。
腳步緩緩而近,一道身影出現。
許今棠聽見動靜扭頭,看見是祁燼,身材高大挺拔,手裡提著一些早餐。
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以為他昨天說「明早再過來」就只是說說而已。
「醒了?」
祁燼的視線撞上她懵懵的目光,將早餐放到桌上,他走過來,對病床上的老人笑了笑。
「奶奶好。」
正經禮貌,甚至是和善的笑容。
讓人完全猜不到,離經叛道,張揚難馴,才是那樣囂張的他。
陌生的男生,高高大大。
奶奶面露疑惑的看向許今棠,許今棠回過神來,跟奶奶說:「他是我朋友,名字叫祁燼,昨天是他送我來醫院的。」
「小伙子,」奶奶臉上露出蒼白的笑,溫柔慈祥,「真是謝謝你了。」
祁燼搖頭,「您沒事就好。」
來的時候他順路買了早餐,因為不知道許今棠喜歡吃什麼,他什麼都買了點。
他們都說,祁燼離經叛道,是個張揚難馴的人,隨心所欲的主兒,不會把任何事和人放在心上,但在他將塑膠袋裡的各種早餐拿出來時,許今棠卻有了另外一種感受。
祁燼一點也不像她們說的那個樣子。
他明明很好。
照顧奶奶喝了些米粥,許今棠又一次去了劉醫生的辦公室。
奶奶的身體機能越來越差,透析治療需要加強,劉醫生跟她建議,「最近這段時間,就讓奶奶一直住在醫院吧。」
許今棠點頭說好。
從辦公室里出來,許今棠一抬眼就看到靠在牆邊等她的祁燼,身影懶散,廊頂的光落到他身上,落拓挺拔。
十分惹人眼。
無論是路過的女護士,又或者是路過的女病人,都會不受控的朝他拋去目光。
而他從不理睬。
直到許今棠的出現,他才慢條斯理的從手機里分出些注意。
抬眼,朝她看去。
「醫生怎麼說?」
許今棠悶悶不樂的搖頭,很疲憊的一張臉,「奶奶情況不是很好,最近要一直住醫院了。」
她纖瘦的肩膀承擔了太多。
想到從前剛開始見面,他每次見到的都是她打工賺錢的身影。
祁燼有些於心不忍,忽然問她,「許今棠,要不要出去走走?」
安頓好奶奶,許今棠便跟著祁燼走了。
上了他的車,直到開出去很遠很遠,許今棠才出聲問他,「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骨節分明的手指松松握著方向盤,祁燼懶洋洋瞥她一眼。
聲音淡淡,「現在才問,是不是有點晚了?」
許今棠抿了抿唇,她以為的出去走走只是在附近走走,哪知道都開上車了,甚至離醫院越來越遠。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的後退著。
許今棠扭頭看。
腦後不慌不忙的又傳來他的聲音。
「許同學這是怕我把你給賣了?」
心臟咯噔一跳,許今棠扭回頭,跟他說沒有。
祁燼輕笑著扯了下唇角,「這麼相信我?」
許今棠說:「你不會把我賣了。」
「但我可不是什麼好人。」他語氣肆意又輕佻,仿佛已經習慣。
但許今棠很想說,才不是。
他明明很好。
直到前面的路出現了熟悉的標誌和景觀建築,許今棠才知道祁燼這是帶她回了俱樂部。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車。
許今棠不知道要幹嘛,只好一路都跟著他,遠遠看去,祁燼的身後就像是跟著一條乖乖的小尾巴。
俱樂部的車庫她是第一次來,一排排帥氣又拉風的賽車,什麼款式的都有。
最讓人注意的是最中間的那輛。
車身漆黑,線條流暢,充滿極具的野性力量。
蓬勃的囂張感太吸引人的眼球。
她認識。
那是祁燼的愛車。
祁宗年為他定製的那一台。
祁燼帶她走到那輛車的面前,漆黑的視線掃過她整張臉。
白皙柔和,溫軟乾淨。
看起來就沒什麼攻擊力。
他忽然問她,「敢坐嗎?」
「什麼?」許今棠沒太反應過來。
好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是面前的這台賽車。
賽車的速度和正常車輛的速度不一樣,要讓她坐,自然是不敢的。
但他勾了勾唇角,對她說:「帶你兜風怎麼樣?」
這就像是甜蜜的陷阱,儘管知道裡面藏滿危險,但就是會忍不住往裡陷。
手指攥緊衣擺,許今棠有些緊張。
她聽見她虛虛的聲音響起,對他說好。
面前的人,唇角弧度肆意放大,沒有再給她反悔的機會。
賽車車內狹小逼仄,太小的空間讓許今棠心裡沒由來的緊張,扣上安全帶,她將整個身子死死貼著座椅。
按照祁燼的速度,她應該會被甩出去吧?
許今棠有點不敢想。
她閉上眼,忽然有些後悔,剛剛怎麼就答應他上了車。
耳邊傳來「咔噠」聲,是祁燼將安全帶插進了鎖扣里,本就狹小逼仄的空間因為多了個人存在,變得更小了。
空氣似乎都不太流通。
捏著裙擺的指尖發緊。
「這麼緊張幹什麼?」
懶懶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帶著某種興致漸起的逗弄,「害怕了?」
許今棠顫了顫脆弱的眼睫,聲音很虛,像是下一秒就消散在空氣中,「沒有……」
乖乖女不太會撒謊。
祁燼只一眼就看穿她臉上強撐的平靜。
勾了下唇角,他並沒有拆穿。
手掌握住方向盤,掌心無比契合,似乎彰顯著他天生為這個而生。
他囂張肆意道:「放心,不會有任何事。」
話音剛落,還沒等許今棠做好準備,祁燼一腳油門就直接沖了出去。
賽車的推背感太過強烈,許今棠沒敢睜開的眼睛閉得更緊了些,偏偏這人瘋狂得要命,油門踩到底,完全不知道減速。
輪胎和地面摩擦的聲音有些刺耳,完美的漂移將賽車甩出殘影。
祁燼臉上掛著鬆弛,唇角懶散的翹著,樂此不疲。
直到餘光瞥見副駕駛上的人,微蜷縮著身子,那明明就是害怕的模樣。
腳下鬆了些力道,他將速度放緩。
喊她,「許今棠。」
「嗯……」
一道脆弱的聲音響起。
祁燼勾了勾唇,「睜眼。」
「不要。」她拒絕得很堅定。
祁燼笑出聲來,悠哉悠哉的語調像是在打趣,「不是說不害怕嗎?」
「現在害怕了……」
她慫得無比誠實。
祁燼饒有趣味的逗她,「那怎麼辦?上了賊車,你跟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一張臉都皺巴巴的,許今棠沒有答案。
之前看過他太多視頻,速度雖快,但怎麼也沒有實感。
現在真坐上他車了,許今棠感受到他的瘋勁兒。
心跳聲擂鼓,像是下一秒就跳出嗓子眼。
偏偏那人沒什麼道德,惡劣混球的姿態,得寸進尺道:「要不你說點好聽的,我就放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