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點胡思亂想並沒有在她腦袋裡停留太久。
這一會兒的時間，方爍和段立恆又烤出很多很多東西來，烤好的熟食被裝好在盤子裡。
方爍端著放到一旁四四方方的小桌上。
招呼他們四個人趕緊過來。
六個人圍坐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零食飲料燒烤以及各種水果和小點心，滿滿一桌子，什麼好吃得都有。
跨年嘛，當然一切都要準備豐盛。
夜晚的天空沒有星星，漆黑一片，甚至連月亮也沒有，不遠處亮著霓虹，璀璨的燈火耀眼動人。
耳邊是謝聞鈺和方爍的笑鬧聲，祁嘉茉也偶爾加入，與兩個男生鬥智鬥勇。
「今天我一定要喝酒！」祁嘉茉的聲音里透著堅定，「謝聞鈺，你不許再攔著我了！」
本來也沒想攔著。
謝聞鈺抬手就把面前的那瓶啤酒放到祁嘉茉的面前，十分縱容道：「來來來，讓你嘗嘗。」
他還特別好心的給她倒酒。
祁嘉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面露疑惑：「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謝聞鈺跟她耍嘴皮子，「你沒發現的時候。」
「……」
祁嘉茉順利的喝上啤酒，因為第一次喝，她並不習慣啤酒的味道，甚至覺得有些沖腦。
一旁的方爍問她感覺怎麼樣。
祁嘉茉砸吧砸吧嘴似在回味，說：「還行吧，就當普通飲料喝了。」
「這可不能當飲料喝，」坐她對面的段立恆被她逗笑，拿出哥哥的架勢來，「嘉茉，這酒可不比飲料，要少喝。」
「就是。」謝聞鈺附和。
但大小姐不樂意少喝，今天跨年夜，她打算喝個痛快，甚至拉上了身旁的許今棠。
剛剛就聽她認真作出評價，許今棠也有些好奇的躍躍欲試。
記得上次跟他們聚會時，她只是小口抿了一點點，壓根嘗不出味道。
今天倒是個好機會。
於是她點頭，同意祁嘉茉的說法——今天跨年夜，要喝個痛快！
祁燼沒想到身旁的這個人能這麼勇。
喝個痛快。
他懶散的靠著椅，輕笑著扯了下唇角，但也並沒有阻止。
在祁嘉茉的慫恿下，許今棠喝了她人生當中的第一杯酒，幾乎是皺著眉吞下。
嗯……有點難喝。
她打算不要了。
可祁嘉茉又哄著她喝了一杯，最後喝得她臉頰微紅。
這下是真擺手不要了。
看她臉頰紅紅，有幾分微醺的樣子，祁嘉茉也沒再逼她，讓她先坐著好好緩緩。
說話的聲音亂糟糟的，許今棠乖乖坐著，聽見他們笑著聊天。
她這會兒只是臉有些紅，行為都很正常，聽見他們偶爾的玩笑話還能跟著笑笑，直到中途祁燼被一通電話叫走，三分鐘後回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不翼而飛。
視線向旁邊放去。
那隻屬於他的酒杯在許今棠手裡，而裡面的酒，空空如也。
「……」
祁燼這才發現，她醉了。
眼睫很遲鈍的顫著，目光很渙散。
看起來醉得不輕。
跨年夜聚會只能在此刻叫停，祁嘉茉喝了幾杯都沒事，但她沒想到許今棠的酒量這麼差，兩杯就醉了，醉了還偷了杯酒。
「棠棠？」
許今棠軟軟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安安靜靜的不說話，只緩慢的顫著眼睫。
像只溫順的小貓。
沒想到她醉酒後是這樣的。
祁嘉茉摟著她，想扶著她起來，但腳底發虛自己也搖搖晃晃，就要摔跤。
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手伸過來拽住許今棠的胳膊，天旋地轉之間，她被扯進一個清冽的懷抱。
而謝聞鈺也眼疾手快的穩住祁嘉茉。
兩個姑娘都沒有摔倒。
清冽的氣息讓許今棠感覺無比的舒服，她下意識的緊緊靠去，抬手去環他的腰。
今夜的燒烤局就這麼散了，段立恆送方爍回家，謝聞鈺被祁嘉茉拉走。
最後只剩下祁燼和許今棠。
她醉醺醺的在他懷裡賴著不走，祁燼整個人僵在原地，第一次露出讓他有些難辦的表情。
「許今棠？」
他試著想叫醒她。
許今棠安靜著一張臉，沒有任何回應。
「……」
懷裡是女孩兒馨甜的香，混著一絲酒氣，發梢蹭過下巴。
有些癢。
祁燼滾了滾喉結，克制的摁下眸底那抹別樣情緒。
夜晚吹著冷風，吹得她髮絲都輕盈的飄起來。
懷裡的人卻縮了縮。
「冷……」
在這兒待著也不是辦法，祁燼將人打橫抱起，下樓離開。
到停車場，祁燼將人塞進自己的車裡，彎腰進去就要為她系好安全帶。
殊不知下一秒，許今棠慢吞吞睜開眼凝視他，烏玻璃似的眼珠子如水洗一般明亮。
「祁燼……」
她認出他。
為她扣安全帶的手頓住，並沒有插進卡槽里。
招來他一聲輕笑。
「還認得我？」
許今棠睜著雙圓眼，乾乾淨淨的眸子，很難讓人想像，這樣乖的人剛剛會在他的懷裡「無理取鬧」。
她訥訥的出聲：「認識。」
她醉得不輕，這會兒又好像恢復了幾分清醒。
要醉不醉的。
祁燼忽然來了興趣，就這麼彎著腰逗她。
「剛剛為什麼要喝酒？」
許今棠一板一眼的回答，「嘉茉說酒跟飲料一樣好喝，我就喝了。」
「那好喝嗎？」祁燼想起她喝酒時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許今棠搖頭，「不好喝。」
祁燼挑了下眉梢，「那為什麼還要偷喝我的酒？」
「嗯？」她乾淨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又遲鈍的反應過來，「哦……當時我有點口渴。」
「原來那是你的酒啊……」
「……」
有些呆萌的表情讓祁燼忍不住心尖發癢，他抬手用指尖很輕的捏了捏她的臉。
故意惡劣道：「偷喝我酒，這筆帳怎麼算？」
她認真思考時模樣有些溫吞，祁燼就這麼盯著，認真欣賞她一顫一顫的睫毛。
纖細柔軟，像一把小刷子。
顫到了他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悉數籠罩，挨得極近，那股香甜直竄進他鼻尖。
就在他思緒混亂之時，女孩兒忽然傾身抬手，繞過他肩膀將他抱住。
醉醺醺的回答他那個問題：「那給你抱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