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令人渾身一顫。
又像是逐漸侵襲他的所有感官。
眸底的情緒變深,祁燼滾了滾喉結,試圖從那片馨香氣息掙脫。
他將她環住自己脖子的手鬆開,寬大的手掌扶著她後腦,將她穩穩地靠在座椅上。
她本來也不怎麼鬧騰,這會兒更是安靜的睡過去,乾淨的臉頰柔和溫潤,上面還浮著薄薄的緋紅。
祁燼為她重新系好安全帶,這才從副駕駛退出來,關好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車內因多了個人而顯得逼仄,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在響,祁燼扭頭看向身旁呼吸勻長的女生,睡顏姣好,臉龐柔和溫軟。
他不由得輕笑。
「三杯就醉成這樣。」
小趴菜都比她強。
把她一個醉醺醺的女孩兒放在外面的酒店,有些讓他不放心。
所以祁燼帶她回了自己的別墅。
麗景南山別墅區,遠離京市市中心,坐落於京北北郊,是京北市面積最大的別墅區。
這棟別墅是爺爺祁宗年送給祁燼的18歲生日禮物。
當年祁老爺子剛把這棟別墅贈予給他,祁燼就直接從祁家老宅搬了過來,一直生活到現在。
這裡屬於他的私人領地。
但現在,被一個女孩兒闖了進來。
這是祁燼第一次帶異性回到這棟別墅,甚至是照顧,以及讓她睡自己的床。
要是換作今天之前,他或許覺得自己瘋了。
將人放到床上還特別好心的為她掖了掖被角,祁燼站在床邊看著完全睡過去的許今棠,回想起車內時的呆萌樣,沒忍住扯了扯唇角。
沒在房間裡待太久,祁燼關燈出去,為她關好門。
這年夜跨的。
只能委屈他在客廳里將就一晚上了。
一夜好眠。
許今棠一覺睡到大天亮,甦醒時卻覺得有些頭昏腦漲,嘴唇乾澀喉嚨沙啞,像好多天沒喝過水一樣。
她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微眯著睜開眼,昏暗的房間,窗簾被遮得嚴嚴實實。
這是哪兒啊?
酒店嗎?
她抬手撓頭,垂眼看到蓋在身上的被子。
墨藍色的。
酒店裡的被子不都是白色的嗎……
等等。
許今棠還迷糊著,在視線掃到床邊的一個書桌時陡然清醒!
這裡不是酒店!
那這是哪兒?!
她忽然有些慌,連忙低頭檢查身上的衣服。
還好,是她昨天的那身,除了外套,其他的也沒被人動過。
許今棠忽然鬆了口氣,但還是無法舒緩全身,掀被下床,她小心翼翼的挪著腳步往前走,連拖鞋都沒穿。
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情況,許今棠輕手輕腳的擰開臥室門,微彎著腰,很輕的走出去。
光滑的地板映著她緊張兮兮的身影,甚至是腳底傳來的冰涼,她也沒空在意。
這棟房子大得有些冷清,從構造和裝飾品來看,價值不菲。
腦海里忽然蹦出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心裡的層層恐懼將她籠罩。
可是,昨天她一直和祁燼他們在一起,身邊還有祁嘉茉……
難道這裡是祁嘉茉的家?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樓下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許今棠。」
突然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許今棠還保持著微微彎腰做賊心虛的姿態,扭頭對上樓下的某個人的視線時,眼裡逐漸浮上驚訝。
是祁燼……
他穿著很舒適的灰色家居服,仰著腦袋正看著她。整張臉都暴露在她的眼睛裡,漆黑的眉眼,性感的薄唇,甚至是那頸間滾動的喉結。
深邃的五官,硬朗的輪廓。
是她看向他時,那熟悉的感覺。
心裡的那份恐懼與慌亂很輕的消散。
腳踩著樓梯下樓。
一頭長髮亂糟糟的披在腦後,有點邋遢的樣子。
她有些不願以這個形象面對他。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慢吞吞的走到他面前,手指腳丫都十分拘束。
「睡醒了?」
頭頂傳來他懶散的聲音。
許今棠木木的點了下腦袋,似小雞啄米。
在他面前,總是這麼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昨晚那喝醉酒的膽量呢?
祁燼視線落在她頭頂,輕扯了扯唇角。
漫不經心的問她,「還記得昨晚發生什麼事嗎?」
大概是喝醉了酒記憶有些缺失,她目前只能想起零碎的一些,並不完整。
許今棠小聲囁嚅,「我……好像喝醉了。」
「還有呢?」
許今棠抬起頭看向他,目光有些愣。
好的。
她不記得了。
視線落在她臉上,祁燼想起昨晚那個黏在他身上賴著不走的畫面,還跟他張開手要抱抱。
「……」
他下意識挪開了眼。
算了。
祁燼不打算跟她計較她酒後反常的行為,反正就是一醉鬼。
本想招呼她去餐桌那邊坐下喝蜂蜜水,視線一晃,落到她光禿禿的腳上。
「你拖鞋呢?」
許今棠低頭,視線落在那兩隻白皙的玉足上。
估計是剛剛心裡害怕緊張。
她忘穿了。
面上浮現一絲尷尬,許今棠有些難堪的縮著腳趾。
「先去沙發上坐會兒。」他說:「我去給你拿鞋。」
這多不好意思。
許今棠想開口說還是自己上樓去拿吧,可惜祁燼沒給她說話的機會,邁著長腿上了樓,挺拔的身影被襯得很高大,肩膀也寬闊。
隨便穿什麼衣服都無比乾淨利落。
這讓許今棠下意識想到以前那些追在祁燼後面的女生,青澀的成長期里,她們也曾圍坐在一起討論過一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話題。
關於祁燼身材的話題,幾乎被人討論了個遍。
什麼「腹肌」、「荷爾蒙爆棚」、「性張力」、「想躺在祁燼的腹肌上睡覺」,應有盡有。
她也曾偷聽過。
小心翼翼的捧著一顆心臟跳動。
她將自己藏進了角落,像個竊聽者,聽著那些有關於他的一切。
祁燼很快就從樓上下來,帶回來他為她準備的拖鞋。
粉色的女款拖,還算合腳。
是別的女生的拖鞋嗎?
腦海里正浮現一個讓她失落的想法,祁燼就出聲了。
「祁嘉茉的拖鞋,你將就著穿。」
原來不是其他女生。
「哦。」
她悶悶的應著,心情有變好一點。
祁燼就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把腳塞進拖鞋裡,讓他滿意了,他才到餐桌旁,給她倒了杯蜂蜜水。
他早上專門出去買的。
許今棠接過喝下,甜甜的蜂蜜水滋潤它乾澀的唇舌。
也就是這一瞬間,腦海里忽然閃過一些昨晚的片段,比如賴在他懷裡,比如纏著他要抱抱。
許今棠猛地頓住。
祁燼看她臉頰越來越紅。
忽然勾唇輕笑。
「許同學,怎么喝個蜂蜜水都能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