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畫面在腦海里變得越來越清晰。
許今棠的眼睛裡閃過難以置信的情緒,心跳變得滾燙。
一抬眼就對上祁燼那雙藏匿壞笑的桃花眼,有些心虛的連忙開口,「沒……」
「沒什麼?」
他懶懶的挑了下眉梢,饒有興趣的跟她搭話。
卻讓許今棠後背爬上心虛。
她不敢再多說話,迅速顫了兩下眼睫就埋頭喝水。
不想說的意思很明顯。
祁燼大概能猜到是什麼,很輕的翹了下唇角。
知道她臉皮薄就沒提,故意裝不知道,只是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頂。
說:「喝完我送你回學校。」
元旦三天小長假,許今棠沒怎麼閒著,一邊複習準備考試,一邊在醫院裡陪奶奶。
雖然把看書的地方搬到病房的這個舉動惹得奶奶有些不太高興,但許今棠比較會哄人,奶奶也還是不情不願的答應下來。
就這樣一直陪到期末考試,學校開始放寒假,奶奶的身體也比之前好了太多。
許今棠打算把人接回家。
「你真的想好了?」
醫生辦公室里,劉醫生看著坐他對面的女生,眉眼溫和柔軟,那雙烏黑的眸子裡卻透著執拗與堅定。
許今棠點頭,「想好了。」
「奶奶的身體各項檢查都有所好轉,更何況,馬上就要過年了,我不想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兒。」
不僅她這麼想,奶奶也會這麼想。
只有在自己家過年才算圓滿。
這些年劉醫生見過的病人家屬不少,但許今棠這樣的,他是第一次見。
小小年紀,肩膀上就壓上了沉重的石頭。
明明李秀英,不應該她來管的。
劉醫生有些於心不忍,他很想幫她一把,但也只能幫她一把,於是說:「奶奶要是有什麼情況一定要記得給我打電話,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
「好,」許今棠對他彎了彎唇,「謝謝劉醫生。」
結束了和劉醫生的談話,許今棠把這個好消息帶給了奶奶,奶奶握住她的手,慈祥的看著她笑。
「奶奶,是不是很開心?」許今棠還像小時候那樣彎著眼睛,「我們可以回家過年了。」
「好孩子,」奶奶的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滄桑,「奶奶開心,咱們回家一起過年。」
出院那天,許今棠一早就去醫院辦了出院手續,帶奶奶回到家已經快中午。
去廚房簡單的煮了碗麵條吃下,許今棠扶著奶奶回房間臥床休息。
等人睡著她才從房間裡出來,收拾殘羹冷炙,洗碗又打掃衛生。
距離過年沒多少天,許今棠卻始終琢磨著能不能想方設法多賺點錢,拿著手機刷了半天,始終找不到合適又滿意的,她索性就放棄了。
奶奶在家,先照顧好奶奶最重要。
日子一晃就到了除夕,大街小巷都掛滿了紅燈籠,冷風刺骨的吹來,金黃色的穗微微搖晃。
各家各戶門前都貼上嶄新的對聯。
許今棠也給家門口貼上了,甚至還在窗戶玻璃上貼下奶奶親手剪的窗花,薄薄的紅綢紙是各種各樣的漂亮形狀。
街坊鄰居走街串巷的互道新年好,四五個小孩兒穿著棉襖你追我趕,手裡拿著風車,又或者是讓人垂涎欲滴的糖葫蘆。
鞭炮聲時不時的響起,很是熱鬧。
唯一的遺憾是今年沒有下雪。
到了晚上,煙花爆竹的聲響更多,許今棠和奶奶一邊包著餃子一邊看電視機里播放的春節晚會。
暖暖的燈光填滿了整個房間,幸福又溫馨。
而與他們相隔數公里之外的祁家老宅,燈火通明,門庭若市。
祁家是上流社會大戶人家,旁支幹系眾多,加上祁老爺子威名在外,有很多名門望族會特意選在這樣重要的日子不請自來,目的只為搏祁老爺子一笑,來日混跡商戰場時,有斡旋的餘地。
「新年快樂啊老爺子!」
「這是我特意給您帶的陳釀好酒,知道您好這一口,特地給您帶來嘗嘗,請您笑納。」
「……」
送禮的人很多。
管家和保姆都有些接不過來。
祁宗年被他們圍著,臉上的笑容幾乎都堆在眼角,他已年近八十,杖朝之年的年紀,滿頭白髮。
可人老氣質卻未衰退,往那兒一坐就是威嚴。
今晚是除夕夜,家裡又來了這麼多客人來祝賀,祁宗年心情好,連忙招呼著他們吃好喝好。
家裡的幾個近親都陪在他身邊,個個衣著華麗,笑容滿面。
「爸,今年過年怎麼不見盛遠,他跟白薇真的不回來過年嗎?」
一旁的大姑忽然出聲,語氣裡帶著許多小心翼翼的打探。
祁宗年說:「今年恐怕回不來了,他工作忙,嘉桉近些日子身體也不好,聽盛遠說還住了院。」
「啊!」大姑驚訝,「怎麼會住院?嘉桉他沒事吧?」
在這個節骨眼兒生病可不是個好兆頭,其他親戚也跟著露出擔憂。
但祁宗年告訴他們不需要擔心,說盛遠找了國外最權威的醫生給嘉桉治病。
「那就好那就好。」大姑假模假樣的撫了撫胸口,「可要告訴盛遠一定要把嘉桉給治好啊,這祁家的未來,還得是落到他這個小輩兒身上。」
這話里的意圖太過明顯。
倒是令眾人臉色都變了變。
誰不知道祁宗年喜歡祁燼喜歡得有些過頭,祁家未來的產業大概率會全部交給他,而祁嘉桉一個次子,由祁盛遠和再婚妻子秋白薇所生,年紀不滿十歲,也不知天性如何。
祁宗年並沒有要把祁家家產交給一個次子的想法。
大姑這話,完全就是在挑釁他的決定。
祁宗年當場就變了臉色,拐杖在地面重重一杵,一點也不給大姑留情面,「你一個閨房女婦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還想干涉我的決定不成?!」
「老爺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姑被祁宗年的氣勢嚇到,連忙認錯,「我只是……」
「只是什麼?」祁宗年上了年紀,氣勢卻不減當年,說話聲音不高,卻句句沉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什麼主意,只要我還在一天,這祁家的產業就只會是阿燼的!!」
「老爺子說得對,阿燼多優秀啊,長得又好,小小年紀就拿賽車冠軍……」
有眼力見的親戚順勢誇起來,「以後讓阿燼打理祁家產業,我相信祁家的發展會更好。」
「就是就是。」
眾人吵吵鬧鬧的吹捧祁燼,說著漂亮話哄老爺子開心。
而他們口中的祁燼,卻跟沒事兒人似的靠在沙發上無聊的劃著名手機,對那些吹捧置若罔聞。
祁嘉茉和謝聞鈺就坐在他身旁。
這些極品親戚說了些什麼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又是她,」祁嘉茉扭頭朝吹捧源頭的方向看了眼,嫌棄道:「家裡的所有親戚里我最討厭她了。」
謝聞鈺也跟著扭頭過去看了眼,十分贊同,「有點極品。」
唯獨話題中心的人不置一詞,他懶散的翹著二郎腿,似乎那些話還沒有他手裡的手機有趣。
他早就煩透祁家的這些親戚。
若不是祁宗年,他大概都懶得回祁家老宅這種地方,反正也沒有人期待他來這兒。
只有老爺子,會每天固定打電話,盼著他回來。
祁家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十分無聊的存在,若不是刷到許今棠兩分鐘前發的朋友圈,祁燼覺得自己大概率會直接睡過去。
在鍋里煮沸的圓滾滾的餃子圖,皮薄餡多,還被她畫了彎彎的線條和微笑。
配字:要準備被吃了(>﹏<)
唇角上翹,眉眼懶散舒展,他毫不吝嗇的給她點了個贊。
嘖。
怎麼就這麼可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