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金牌最後還是留在了許今棠的脖子上。
祁燼說送給她。
說榮譽共享。
吹過來的風裡似乎都帶著甜味,漫過她心口。
許今棠垂眼看著胸前的那枚金牌,唇角不受控的上揚。
一旁的祁嘉茉忽然明白些什麼,但她沒問,裝作不知道的模樣,叫著許今棠跟她回宿舍。
……
哥倆也往宿舍樓走去,一路上收穫不少驚訝視線。
但他們渾不在意,謝聞鈺甚至還誇張地打了個哈欠。
他這一打,視線更多了。
「……」
不過他並不理會,倒是好奇剛剛祁燼的舉動。
肩膀撞了撞他的手臂,祁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謝聞鈺跟他揶揄的笑,「你剛剛把金牌給許今棠什麼意思?」
祁燼完全沒有要向他解釋的意思,眉眼裡透著漫不經心的懶散,就連唇角也浸著一絲淺淺的愜意。
「你管我?」
嘖。
每次都是這一句。
這人怎麼總是這樣,讓他連瓜都吃得不熱乎。
不過謝聞鈺依舊一副好脾氣模樣,小心翼翼的大膽猜測,「你是不是真喜歡上人家了?」
「你猜。」
「……」
之前還不太確定,覺得祁燼只是興趣使然。
但這次他連自己的金牌都送人了,這性質很不一般。
謝聞鈺肯定的語氣裡帶著驚訝,「你還真喜歡上她了?」
「不是吧祁少,玩兒真的啊?」
他的驚訝似乎是匪夷所思的那種層次,祁燼睨他一眼,那眼神不亞於像是在看傻子。
腳步加快了些。
這句勸說的話讓祁燼腳步微頓。
謝聞鈺說:「且不說你跟她之間天差地別,就許同學那樣除了賺錢就是學習的乖乖女,你覺得她會喜歡你嗎?」
這件事,祁燼根本都沒想過。
被謝聞鈺這麼一點,祁燼眼裡的散漫收斂了許多。
胸口似乎堆積了一些沉悶情緒,壓得他有點喘不過來氣,臉色冷淡了不少。
他抬腳往前走,沒再搭理身旁喋喋不休的謝聞鈺。
……
祁燼送給許今棠的金牌被她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枕頭邊。
晚上十點,她上床睡覺,將那枚金牌拿出來。
小小的金牌熨燙著她的掌心,許今棠開心的彎了彎唇角,柔和的燈光下,她漂亮的眼睛像是透明的琥珀。
誰能想到祁燼會直接送她金牌。
還說與她榮譽共享。
唇角跟合不攏似的,手指撫摸著金牌上的紋路,她怎麼看都看不膩。
最後,她捧著那枚金牌進入夢鄉。
而另外的一棟宿舍里,祁燼仰躺在床,毫無睡意。
謝聞鈺的呼嚕聲太大,另外一個室友還說著夢話,只有陸景謙睡得最規矩。
「嘖。」
他不耐的皺了下眉,扭頭看向謝聞鈺的床。
腦海里不停播放著他白天說的那些話,在此刻的夜晚裡,祁燼煩躁不堪。
以前的他隨心所欲慣了。
這是他第一次因為一個人的一番話失眠。
祁燼無奈的閉了閉眼,忍著一股想要將謝聞鈺搖醒的衝動。
咬牙切齒的攥了攥拳頭。
真是狗嘴裡說不出好話。
一切都回歸了正軌,祁燼賽車奪冠的事還在圈內傳的沸沸揚揚,說他囂張又有衝勁兒,張揚又不失賽車手本色。
祁宗年知道他比賽奪冠,還特地打了個電話祝賀。
祁燼此時正坐在俱樂部的個人辦公室里,懶洋洋的靠著沙發,一隻手捏著手機聽電話,一隻手拿著個魔方隨意的撥弄,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又強勁。
他一身黑襯衫,松松懶懶,襯出幾分矜貴優雅。
電話里的老爺子也看了直播,這會兒又是祝賀他奪冠,又是埋怨他開車開得太瘋。
那懸崖纏鬥嚇得他都快喘不過氣了。
祁燼倒無所謂,安慰著電話那頭的祁宗年,「我這不是凱旋歸來?您孫子我命大,閻王爺還不敢收我。」
電話那頭的祁宗年拿他沒辦法,「你啊,跟你爸年輕的時候一個德行。」
提起祁盛遠,祁燼頓了頓,魔方也不擰了,他眼裡有冷漠的情緒。
「不過你比你爸好,」祁宗年的話題急轉直下,問他,「郭家那小子也跟你一起參加比賽了吧?」
祁燼沒什麼好隱瞞,「嗯。」
祁宗年提醒:「那小子不成器,你離他遠點兒。」
他倒是想。
祁宗年是知道跟祁燼在懸崖纏鬥的那輛車是誰開的,也知道祁燼的脾性。
所以他大概知道,懸崖纏鬥,應該是郭奇主導,想拉祁燼下水。
祁宗年是害怕祁燼吃虧。
但祁燼渾不在意,唇角銜一抹譏諷,「他不來惹我就謝天謝地了。」
「惹我,那我肯定得報復回去啊,」他唇角的弧度有些冰冷殘忍,問他,「老爺子,您說是不是?」
祁宗年被噎了兩秒,又多囑咐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祁燼很是隨意的將手機扔到旁邊,眸里漫著冰涼,一想到郭奇沒什麼本事,卻還敢與他囂張的對峙。
不怕死的孬種。
祁燼嗤笑一聲。
沒一會兒,又進來了一通電話,祁燼伸手撈過看了眼手機,按下接通,簡單的跟那邊說了兩句,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有些熱鬧,還沒走幾步,祁燼就聽見方爍嘰嘰喳喳跟人說話的聲音。
「誒誒誒,左邊一點。」
「回來回來……能不能好好擺啊。」
「這可是我們老大的榮譽,你們下手輕點。」
「許今棠,你覺得怎麼樣?」
聽見了個熟悉的名字,祁燼淺皺了下眉,抬腳快步往那邊走去。
隔著長長的距離,祁燼一眼就看到了那抹纖瘦的身影,唇紅齒白,眉眼柔和,漂亮的長髮被她紮成了兩個可愛的小辮子,襯得那張白皙的小臉格外清秀靈巧。
正跟身旁的方爍說說笑笑。
他們面前,是一面照片牆,兩個男生正站在梯子上貼著什麼。
「再過來一點就好了。」
柔軟的聲音灌進他的耳朵里。
祁燼朝她走過去。
她正好扭頭看過來,與他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她驀地彎唇一笑。
和煦的春風似被溫暖的陽光照耀,不偏不倚的往他胸口上撞。
有那麼一瞬間,他看著這張笑臉,仿佛失了神。
直到她溫和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