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棠也想不到，這輩子第一次接觸「接吻」這個詞語竟然是因為兩條魚，她很努力的把這兩個字理解為小魚的生理現象，但經由祁燼說出來，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心跳像被泡過熱水那樣滾燙。
她繃著張小臉掩飾內心的不平靜，梗著脖子說道：「只是小魚而已。」
有什麼的。
正常生理現象。
她本來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小魚接吻不好看？」
他思路清奇，語言藝術也高明，這讓許今棠忍不住品味出其他意思，下垂的手指蜷了蜷。
躊躇得很明顯。
祁燼又找到逗她的原因，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點了點魚缸玻璃，「許同學，心思挺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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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什麼了？
頭頂不由分說就扣一頂大鍋下來。
許今棠微微仰頭，借著溫弱的光去看他的臉，影影綽綽的光讓他的輪廓立體，唇角彎著一點淺弧，又是那種手拿把掐遊刃有餘的姿態。
心跳像被他的手捏著。
靜謐的氛圍里，只有魚缸里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音。
許今棠感覺呼吸都很困難，人輕飄飄的，地板像是棉花糖，似乎下一秒就要摔下去。
「叮咚。」
突兀的鈴聲煞風景的響起。
是祁嘉茉打來的電話。
那點氛圍很快就被擾亂，許今棠回過神，連忙從白色小包里拿出手機接聽。
祁嘉茉問他們在哪兒。
許今棠實話實說。
「棠棠，我們晚上去坐摩天輪吧，聽說遊樂園晚上會放煙花！」
心思還飄忽著，面前這人存在感也太強，她有點心不在焉，什麼都沒想好就答應，「好啊……」
祁嘉茉在電話那頭開心，也順便叫他們兩個快點。
電話擾得祁燼想逗她的興致全無，他收斂了心思，問她還要不要再看。
樓梯已經擺好了，許今棠順著下，還用祁嘉茉當了藉口，「不看了吧，嘉茉他們在等我們。」
「行，」祁燼將手插進兜里，跟她說：「那走吧。」
從水族館裡出來已經快五點，祁嘉茉又拉著許今棠去坐了碰碰車和激流勇進，兩三個項目玩兒下來後，黃昏臨近，夕陽的光線變得柔軟。
晚上還要坐摩天輪看煙火，所以四人沒打算出去，在遊樂園裡找了個飯店填飽肚子。
八點。
夜幕降臨。
遊樂園裡的熱鬧無止歇的蔓延，漂亮的彩色燈泡，流動的霓虹，絲絲縷縷都浸滿歡樂。
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舉著螢光棒沿路走，身後跟著一串蹦蹦跳跳的小朋友，舞台上的樂隊正唱著輕快的歌，旁邊的非遺打鐵花濺起漫天碎銀，落在燈海里亮得晃眼。NPC的巡遊隊伍順著主路慢慢走，穿著漢服的姑娘提著花燈，小丑舉著氣球逗得周圍人笑個不停。
祁嘉茉挽著許今棠的手臂，邊看邊笑。
去摩天輪的路上，祁嘉茉被路邊打氣球的小攤吸引眼球，她看上一個布娃娃，扯著謝聞鈺的衣擺，要他把它拿下。
這讓謝聞鈺有種被需要的感覺。
但他又莫名傲嬌起來，「怎麼不叫你親哥幫忙？」
祁嘉茉朝他露了個苦臉，「你覺得他會幫我嗎？」
說的也是。
謝聞鈺心情大好，揚言跟老闆直接來了二十發子彈，勢必要為祁嘉茉拿下。
但他手氣不行，只打中了十個。
「……」
遊戲規則是必須全打中才能挑選玩偶。
這讓祁嘉茉生出寄錯希望的後悔感。
誰知謝聞鈺越挫越勇，又來了二十發子彈。
依舊沒全中。
一旁看戲的祁燼輕笑出聲。
這很挫謝聞鈺的銳氣。
「你笑什麼？」
祁燼完全不遮掩臉上的笑意，懶懶的點評，「笑你技術太菜。」
「……」
謝聞鈺爭辯，「剛剛有風，氣球是飄的。」
祁燼才不聽他解釋，一副「我就看著你狡辯」的無賴模樣。
「……」
謝聞鈺憤恨，眼裡閃過要與他一決高下的精光，「有種你來！」
來就來。
祁燼很隨意的撈起手邊的一支玩具槍，裝好子彈上膛，骨節分明的手指就要扣動扳機。
忽然想到什麼，朝一旁的許今棠瞥眼，問她，「想要哪個？」
許今棠完全沒想到這裡面還有自己的事兒。
後知後覺的抬手擺了兩下，「你們玩兒就好了……」
問不出精確的答案，祁燼也沒再多說，槍枝對上整面牆的氣球，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噼里啪啦的掃射，爆破聲一個接一個。
許今棠站在旁邊看呆了。
更呆的是老闆。
祁嘉茉則是在一旁羨慕，推搡著謝聞鈺，讓他認真打。
但謝聞鈺射擊水平不高，他依舊沒有打中全部，這次甚至浪費了許多子彈。
「謝聞鈺，你技術怎麼這麼菜啊！」
她無情吐槽，眼睜睜看著祁燼挑選玩偶。
海口誇得太大，謝聞鈺這會兒也覺得面子丟盡，嬉皮笑臉的沖她笑了笑。
祁嘉茉轉身不理他。
祁燼的大滿貫讓許今棠獲得了一次選擇玩偶的權利，眼裡的驚訝還未散去，祁燼懶懶的笑就先在燈光下舒展。
像一股軟軟的春風撞上胸口。
連呼吸都輕盈。
他懶散又大方的看著她，對她說：「想要哪個，自己選。」
許今棠毫無準備的被他推著挑選，一排排的玩偶，有熊和兔子，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
眼花繚亂。
她對這些玩偶不太感冒，本想跟祁燼說，讓祁嘉茉來選吧。
正要開口，身旁的人就先出聲。
他招呼那個老闆。
「那隻兔子吧。」
老闆取下遞給他。
白色的兔子穿著碎花小裙，體積不算太大，抱著睡覺剛好的尺寸。
拿在手裡掂了掂，祁燼把它遞給許今棠。
許今棠接過，將那隻兔子抱在懷裡。
她跟他說了謝謝。
謝聞鈺射不中，最後去商店裡買了個玩偶送給祁嘉茉，讓她不要生氣。
祁嘉茉埋汰了他兩句，最後說說也就算了。
四人這才往摩天輪出發。
他們到那兒時，剛好有兩個空包廂。
祁嘉茉驚喜，安排著他們，「那我和棠棠一個，謝聞鈺你就跟我哥坐去……」
「吧」字還沒出口，肩膀就被人扣住，謝聞鈺嫌棄，「誰要跟你哥坐一起，咱倆坐。」
「……」
謝聞鈺力氣大得帶著祁嘉茉往前走，她壓根沒有拒絕的權利。
抗議的聲音消散在空中。
並且越來越遠，只留下許今棠和祁燼兩個人。
「……」
她還抱著祁燼送給她的那隻兔子，眼睛遠遠的看著他們走遠，到包廂里，被工作人員關上門。
「……」
視線落在那邊沒有收回。
所以她就沒注意到走上前來與她靠得極近的某個人。
還是工作人員提醒，摩天輪要開始了。
手腕上有力道抓著她往前走，進了轎廂，許今棠侷促的靠著窗邊坐下。
工作人員替他們關好了門。
餘光里，那個高大的身影就坐在了她旁邊。
似有若無的氣息漫過來，逐漸包裹住她的身體，以及那道懶洋洋的聲音，清沉得有些磨耳。
「你好像有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