繃緊的心弦似乎被人用手指撥了一下,後背僵硬,她甚至不敢扭過頭來看他。
於是抱緊懷裡的小兔子。
透明的玻璃窗外映著璀璨霓虹的黑夜,濃濃的黑色讓許今棠那張略顯緊促的面頰更為清晰。
祁燼看著她緊繃的神色,也看著她緊抿的唇瓣。
視線挪開,他無聲地懶懶勾唇,身子向後靠去。
摩天輪開始動起來,載著他們緩慢的往高處去,許今棠貼著窗邊而坐,看窗外的景色一點一點變得低矮。
越往高處,視野越開闊。
到最後甚至能俯瞰整個京市。
漂亮的霓虹將整座城市泡得朦朧繾綣,路燈蜿蜒,車水馬龍,那些不曾注意過的此刻都被她盡收眼底。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摩天輪的最高處。
許今棠小心翼翼的轉頭,用餘光瞥向身旁的這個人,他懶懶散散的靠著,長腿也隨意的敞開著。
拿著手機,手指滑動。
屏幕的亮光照亮他凌厲的側臉,視線下垂,纖細的眼睫也有了形狀。
他好像無論幹什麼都吸引旁人的眼球。
譬如現在的自己,視線抓住那雙俊臉之後便很難挪開。
一整顆心臟像充盈的氣泡,微微鼓脹,在胸口慢慢放大。
最後「砰」的一聲。
什麼都沒接住。
轎廂在摩天輪的最高點突然停住,跟齒輪卡頓似的。
腳底搖晃。
這很難不讓許今棠恐慌。
祁燼也感受到摩天輪的問題,猛地抬眼,眉心微皺。
夜風徐徐,位於最高處的他們就像被裝進氣球里。
搖搖晃晃。
幾乎只在這一剎那的瞬間,他扭頭看向身旁的許今棠,對上那雙柔軟帶著懼怕的眼睛。
她害怕了。
祁燼拽過她手腕,將人朝自己的懷裡靠攏。
許今棠緊抱著兔子,腦袋虛虛的靠他手臂,因害怕不斷咬唇,試圖平息那陣狂跳的心臟。
轎廂里有工作人員的聲音響起。
「親愛的遊客朋友們,你們好。我們的設備因電源故障暫時無法正常運行。請大家不要驚慌,您在轎廂內是絕對安全的,請扶穩坐好,耐心等待。工作人員將立即通過應急措施讓設備平穩歸位,給您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這則通知並沒有安撫許今棠懼怕的情緒,她縮著身子,仰頭看向身旁的祁燼,眼睛裡閃爍著細碎而慌張的光。
聲音有些發抖:「我們是不是下不去了……」
她的脆弱與害怕被祁燼一覽無餘。
手臂抬起來,他將人攬進懷裡,破天荒的沒逗她,「害怕了?」
「有點。」
廂底搖搖晃晃,輕微的動靜嚇得許今棠猛地閉眼。
腦袋緊靠著他胸口,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找尋一些安全感。
祁燼並不排斥這樣的許今棠,反而有一些微妙的感覺在心裡不斷攀升,手掌箍著她肩頭,唇角微勾,他懶洋洋的跟她保證。
「放心,我在這兒,不會讓你有危險。」
這句話似乎比緊急通知更有安撫的力量,許今棠慌張的心跳鎮定些下來,但還是能感覺到它隱隱急切的搏動。
她縮在祁燼的懷裡,把它當作暫時的庇護所,全然已經忘記他們此刻有多曖昧。
許今棠的腦子根本不允許自己想這些,她只知道,她抱緊小兔子,祁燼抱緊她,那就足夠了。
摩天輪最高的頂端,是欣賞和俯瞰風景的最好視角。
窗外有煙花聲響起,噼里啪啦的聲音,轉瞬即逝的光穿過明淨的玻璃窗斷斷續續的落在許今棠身上,一瞬又一瞬的照亮她白淨的面龐。
祁燼的視線落在她顫個不停的眼睫上,像脆弱的蝴蝶扇動翅膀。
懷裡有淡淡的馨香。
喉間泛癢。
煙花接連聲響,視線越過許今棠的頭頂看出去。
璀璨奪目的光映進他漆黑的瞳底。
握她肩頭的手輕輕拍了兩下,祁燼垂眸看向她,「窗外有煙花,要看嗎?」
許今棠望著他的瞳孔,依稀看清裡面的光。
於是就著靠在他懷裡的這個姿勢,只扭過頭去看。
大片煙花在她眼睛裡炸開,照亮她眼底的清透。
心裡的慌張與害怕不知不覺的褪去,她被漂亮的煙花震撼,從祁燼懷裡退出來。
許今棠小心翼翼的貼著窗戶玻璃,小兔子被她放在一旁,孤零零的坐在他們之間。
面龐被映亮,同時被映亮的,還有她那雙柔軟的瞳孔,細微的震撼呼之欲出。
祁燼懶懶的眉眼裡帶著笑,看她完全被窗外吸引,連小兔也不要了。
嘖。
祁燼看向那隻被放在一旁的小兔。
唇角翹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下一秒,轎廂再一次震顫。
放心大膽看煙花的人像受驚的鳥兒再次扇動著翅膀撲進他的懷裡。
生怕下一秒,摩天輪散架。
「……」
胸口被撞得有些疼,祁燼悶哼一聲,垂眼看向又回到他懷裡的人。
連輕輕顫動的睫毛都在告訴他害怕。
祁燼悶聲輕笑,手臂漸抬,寬大掌心落在她後腦,薄薄溫度輕安撫著她的慌張。
心臟強勁有力的跳動著。
視線落在她小巧的鼻尖。
目光輕輕逗弄著,連懶散的聲線里都帶著笑。
故作正經的提醒。
「許同學,你今天往我懷裡鑽兩次了。」
不否認這個舉動。
許今棠面露難辦的神色,想到坐過山車的那次,以及現在的這次。
這才後知後覺他們之間的距離被她單方面打破,而這人也只是看著。
摩天輪是他們玩兒的最後一個項目了。
於是他選擇秋後算帳。
算她大膽越界的帳。
這樣一想,揪著他衣服面料的手一松,她從他懷裡退開。
尷尬,窘迫,難堪的情緒全部堆在臉上,讓她以一種不那麼平靜的姿態面對。
她做了天大的錯事。
「對不起……」聲音囁嚅,只有細弱的一聲,很難被人聽見。
窗外還有煙花在放。
卻沒了剛剛的璀璨奪目。
祁燼悠悠睨著她,那雙桃花眼裡好整以暇。
「對不起我什麼?」
許今棠頓時羞愧,也臉紅,「我不該……到你懷裡……」
玩樂起來失了智,特別是受到驚嚇害怕的時候,腦子感覺被人摘掉,智商也極速下降。
她完全把祁燼當作救命稻草。
但祁燼顯然不是這種人。
他蔫壞的看著她,像是要看穿她的是所有。
像遊刃有餘的獵人,一步步引導。
「那你打算怎麼補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