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色發白，那點楚楚可憐的勁兒釣得祁燼心情不上不下。
突然有點後悔打開這部電影。
她小心翼翼的說：「能換個電影嗎……」
祁燼把遙控器遞給她，「自己換。」
許今棠趕緊接過，第一時間就是按下暫停。
就要按退出觀影，門鈴就響了。
送藥的快遞員來了。
她起身出去拿。
又回來。
她把藥放到桌上，又去廚房給祁燼燒水，一來二去耽擱不少時間。
最後她把水杯和藥都放到祁燼面前，讓他吃下。
她看著他，那是一種一定要讓他把藥吃下去的堅定表情。
祁燼只好裝作依舊生病的樣子，將藥丸摁在手心裡，十分虛假的吃下去，還喝了許今棠給他倒的水。
見他吃了藥，許今棠才鬆口氣，重新坐到他身旁，注意到電視機里，選擇影片的界面。
她下意識問道：「你還想看嗎？」
他懶懶的「嗯」了聲，靠著沙發，完全一副被伺候得很舒服的狀態。
不過他的心情好像變好了一些。
許今棠沒跟他計較太多，又好脾氣的問了一句：「那你想看什麼電影？」
「隨便。」
「……」
這兩個字沒有設定具體範圍，這讓許今棠輕鬆不少，想著祁燼看電影應該也就是隨便看看，許今棠帶著小心思刻意避過了那些恐怖驚悚題材，選了一部從封面看起來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電影。
為了營造看電影的氛圍，她還特別好心的到落地窗前拉上了窗簾，光線被嚴嚴實實的擋在了外面。
客廳里，只有電視機里散發出的小小微光。
許今棠懷裡抱著個抱枕，安安靜靜的坐在祁燼身旁，跟他一起看這部電影。
這部電影是愛情片，劇情很狗血，不算很無聊也不算太好看，前半部分的劇情都十分正常，挑不出任何一點毛病。
一直到後半段。
當許今棠看見電視機里的女二和男主一見面就開始瘋狂的親起來時，她腦子裡的那根弦瞬間斷裂。
「……」
那像是一種洪水猛獸的親法，激情，瘋狂，嘖嘖水聲與呼吸聲交纏，在這昏暗的空間裡，像是被擴音器放大了好多倍。
後來畫風越來越不對，他們開始扒對方的衣服，導演甚至給了特寫，纖細蔥白的手指拽著男人的褲鏈，要拉不拉，令人浮想聯翩。
「……」
那是一場情與愛的交歡，導演利用不同的畫面營造出曖昧的氛圍，男人的健碩，女人的妖嬈，幾乎每一幀都秀色可餐。
但此刻落在許今棠的眼睛裡，就像是一場慢性凌遲。
「……」
氣氛又凝固住了。
許今棠脊背繃直僵硬得不敢動，虛虛的咽了咽嗓。
直到電視機里傳來男主事後欲求不滿的誘哄：「寶寶，要不要再來一遍……」
「……」
後面的動靜，被她出遊的神思覆蓋。
這電影怎麼這麼……生猛……
她不是選了個正常電影嗎？
怎麼這麼不正常？
評分不是還挺高的嗎……
許今棠忽然有點懊惱，應該選懸疑諜戰片。
這種劇情播放在她跟祁燼眼前，是真的很不合適。
電影裡的男女很快結束了這一部分，畫面跳轉到寧靜的白天。
許今棠忽的鬆了口氣，幾不可察的發出很小的聲音。
她想，尷尬的場面總算過去了。
誰知身旁的人忽然拋來問題，像是不經意的一問。
昏暗的光線里，他目光悠悠的看向她。
似乎很意外，「許同學，你喜歡看這個？」
「……」
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許今棠臉頰發燙。
心臟也很熱，像是被烈火灼燒。
她反駁：「我沒有……」
「那你剛剛嘆什麼氣？」
她哪裡嘆氣了？
祁燼的聲音又慢悠悠的傳來，「我還以為，你沒看過癮挺失望的。」
「……」
「你要是想看，可以倒回去再看一遍。」祁燼說，「我不介意。」
「……」
誰想看了！！！
這下不是只有心臟被灼燒了。
許今棠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在被灼燒，她似炸毛的貓，反應極大：「我沒有想看！」
淺淺的光勾勒著祁燼的輪廓。
影影綽綽。
許今棠依稀看清祁燼懶懶的挑了個眉。
那樣子似乎在說「你看我信嗎」。
「……」
難堪與害臊竄遍了許今棠的每根神經，她忍著那股被火烤的感覺，拿起遙控器直接摁了關機。
男女主歇斯底里的吵架聲戛然而止。
他們周圍恢復了一片安靜。
這似乎讓他們之間的氛圍有越來越說不清的滋味。
心跳振動的頻率越來越強，許今棠不敢再去看祁燼的臉。
忽的「叮咚」一聲，放在身旁的手機亮了一下屏。
是有信息進來。
許今棠沒看清是誰發的，拿起手機猛地站了起來，手足無措了半瞬，磕磕巴巴的告訴祁燼自己要離開。
「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然後她頭也不回的，撒腿就跑了。
身影在玄關消失得很快。
祁燼就坐在沙發上，定定的看著她害羞到手忙腳亂的樣子。
忽的輕聲笑了出來，眉眼懶散，帶著某種縱容和滿足。
目光從容的落在茶几上的那盒藥上，他傾身撈過，捏在手心細看。
在祁燼那兒受了太大的驚嚇，導致許今棠回到學校神經都還緊繃著，晚上她很早就上床躺下。
然後在舍友的歡笑聲里，迷迷糊糊的睡著。
大概是在祁燼家裡看的那兩部電影都太具有衝擊力，導致許今棠睡得有些不太安穩，她做了一些光怪陸離的夢。
夢裡的她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一會兒夢到那個可怕的鬼影，一會兒又夢到祁燼家裡的那張長沙發，又或者是那部小眾愛情電影裡的某個場景。
她甚至無法清楚捕捉。
最後是祁燼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他的呼吸淺淺撲在她的臉上，那樣繾綣的溫度將她包裹。
若即若離的觸碰讓她心跳頻率不斷攀升，攀升再墜落。
最後被他用掌心包裹，滾燙的搖晃著。
他們一起墜入愛河。
她像那部電影裡的女孩子一樣，手指抓緊了被單又放鬆。
情慾繾綣的雙眸里，她仰望著那個跪在她面前，呼吸失了節奏的男人。
張唇想要喊他的名字。
他卻倏忽俯下身，滾燙的氣息貼近她汗濕的耳朵。
聲音低低沉沉，「看電影多沒意思，咱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