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嘉茉去一趟廁所的時間,回來就聽見方雪迫不及待的偷偷告訴她,許今棠有暗戀的人。
她下意識朝她看去。
「你說,她會不會暗戀陸學長呀?」
「有這個可能嗎?」祁嘉茉沒有捅破許今棠的窗戶紙,回答的含含糊糊。
「當然有可能了,陸學長成績好人又溫柔,棠棠一看就喜歡這種優秀的人。」方雪磕CP已經上頭,「你不覺得,她跟陸學長站在一起很養眼?」
祁嘉茉:「也還行吧……」
她還是覺得,許今棠跟她哥最配了。
談戀愛就得跟帶勁的人談。
最好是這個燼。
這是許今棠第一次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認自己有喜歡的人,心跳的頻率在徐徐傳來的驚訝聲中完全錯亂,她什麼話也都沒有再說。
聚會結束後,許今棠和祁嘉茉結伴回宿舍。
半路上,祁嘉茉重新提起這個話題。
並問她,「棠棠,你喜歡的那個人是我哥對吧?」
像被人拿捏住自己最致命的弱點,許今棠腳步一頓。
她驚慌的扭頭看向祁嘉茉。
聲音都發抖,「你怎麼會知道……」
「我早就知道啦。」祁嘉茉挽住她的手,試圖降低她被戳破秘密後的恐懼,「不是今晚知道的。」
這話讓許今棠更慌了。
祁嘉茉能看出來,那祁燼……
那些在他面前的拙劣演技,她不知道他會怎麼想。
「所以你暗戀的人是我哥對不對?」她的聲音跟晚風一樣輕柔。
許今棠的一整顆心臟都像是被繩子吊在空中。
她不得不跟她說實話。
「嗯。」她聲音很輕,會以為祁嘉茉認為自己圖謀不軌,「對不起……」
祁嘉茉被她突然的道歉逗笑了,「你跟我說對不起幹什麼?」
許今棠一臉愧疚,「我沒跟你說……」
祁嘉茉並沒有生氣,反倒笑嘻嘻,「那你現在跟我說?」
她偏頭問她:「你說喜歡他很久了,你什麼時候喜歡他的?」
「高中的時候。」
「這麼早?」祁嘉茉驚訝,「你們……一個學校?」
許今棠點頭。
那是一段特別難熬的日子,許今棠每天都活在嘲諷,唾罵,捉弄之中。
如果不是祁燼,她大概不會相信她的世界還有光降臨。
「那你快跟我說說,」祁嘉茉好奇,迫不及待的問她,「我哥怎麼就招你喜歡了?」
許今棠紅了臉,躊躇之餘,她請求她,「那你能不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祁嘉茉俏皮的跟她眨了眨眼睛,「OK!」
本以為這只是一個很小的插曲,或許過了今晚,並沒有多少人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許今棠還是低估了京大學子的八卦能力,甚至傳來傳去到最後,許今棠的原話變成了——
「許今棠心裡有一個暗戀的人,那人是陸景謙。」
這話好巧不巧又傳進了祁燼的耳朵里。
是謝聞鈺從別人那兒聽來的,說許今棠已經有喜歡的人,還喜歡了很久很久,那個人不是祁燼。
謝聞鈺聽見這個消息時挺吃驚。
一是驚訝許今棠居然有喜歡的人,二是因為祁燼,自己喜歡的人居然有喜歡的人。
這事兒他不敢瞞他。
儘管他有些不太敢把這個事實告訴他。
「他們都說了,許今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就是陸景謙,而且還喜歡了很久很久,」謝聞鈺在他旁邊小心翼翼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打量他那張看不清情緒的臉,「阿燼,要不你……」
他想勸他放手。
但偏偏祁燼跟沒事兒人似的,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又懶洋洋。
還順帶問上一句:「你親耳聽見她說了?」
謝聞鈺:「那倒沒有,但很多人都聽見她這麼說了。」
祁燼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瞬間冷沉了下來。
他似乎現在才相信。
身上那點懶洋洋的氣質盡數褪去,只剩下冷淡的壓迫。
謝聞鈺知道祁燼心裡有些不好受,但事實就是這樣,他忽然有些同情他,第一次認真喜歡的一個女孩兒居然默默暗戀著別人,換誰都難受。
「阿燼,」謝聞鈺勸誡道:「要不,你把她忘了吧……」
像是腦子裡的某根弦突然斷掉。
祁燼冷著張臉,輕扯唇角。
他起身離開,沒有給謝聞鈺答案。
那一整天,祁燼都泡在賽車場裡,一圈又一圈的飆車,油門踩到底似乎也一點不盡興,腦子裡回放著謝聞鈺跟他說的話。
一遍又一遍,對他來說,就像是凌遲刮骨,是硬生生的,抹不去的疼痛。
賽車也沒意思了。
祁燼諷刺的嗤笑一聲。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黑下來,他懶散的靠著座椅,腦子裡回想起的,是許今棠那張乾淨得漂亮的臉,他想到那天的涉外活動,她穿著禮服和陸景謙站在一起的樣子。
他第一次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要是當初答應校領導坐上學生會主席的位置,那她身邊的那個位置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眉心緊皺,他抬手捏了捏。
忽地,手機鈴聲響起來。
來自國外的電話。
祁燼心煩得沒怎麼多想,隨手掛斷。
下一秒,這通電話又打了進來。
祁燼按下接聽。
聲音冷的不耐煩,「你誰?」
「祁燼,是我。」
電話里傳來一道女聲。
聲音很熟,祁燼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知道是誰,但依舊冷著個嗓,沒有半分熱切,「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里的女生很大方,「當然是想你了啊。」
「你就不想我?」
他心煩,從知道她是誰後更煩,「我為什麼要想你?」
祁燼不跟她廢話,見人沒有再說什麼,他便率先結束了這段通話,「你要是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說完,也沒等那邊的人再出聲,他便直接掛斷。
隨後,他把這個號碼設置了黑名單,然後隨手一扔,將手機扔到了副駕駛。
並沒有被這通電話影響,他腦子裡全然只剩下許今棠和陸景謙。
她漂亮的笑顏變得刺眼。
眼裡逐漸蓄積冷冷的寒意,他隨手又啟動車子,一腳油門衝出去,空曠的場地里,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