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再一次昏迷進醫院,這讓許今棠十分的無助,她守在奶奶的床邊,聽著那些檢測機器不停運轉的聲音。
病床上的老人戴著氧氣罩陷入昏迷,許今棠難受得閉眼。
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辦,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還她一個身體健康的奶奶。
銀行卡里的錢不多,給奶奶做換腎手術遠遠不夠。
重重壓力都壓在了她的肩膀上,許今棠貼著奶奶的手,不受控制的掉下眼淚。
她再一次回歸到一邊學習一邊賺錢一邊去醫院照顧奶奶的緊巴巴的生活,一天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對她來說遠遠不夠。
時間忙碌得讓她抽不出空來,最後甚至連去俱樂部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萬般思慮下,她在考慮要不要辭職,反正祁燼似乎開始有些討厭她,他應該就等著她主動提這件事吧。
辭呈寫好之後去便利店列印下來,許今棠失落的給祁燼再次發了條信息。
【許今棠:在嗎?】
【祁燼:有事?】
明明和以前一樣的兩個字,偏偏許今棠卻感覺到他的冷淡。
咽下那些苦澀,許今棠給他回信息,【許今棠:嗯。】
【祁燼:說。】
許今棠手指發抖的打字,【許今棠:你有時間嗎,我想當面跟你說。】
【祁燼:俱樂部,你過來。】
在什麼地方開始就在什麼地方結束。
這樣也好。
許今棠打車到俱樂部,車晃得她腦袋有些暈暈乎乎,下車時腳踩上地面她差點摔跤。
但她並沒有在意,邁步往俱樂部裡面走。
進俱樂部大樓,她碰到段立恆,跟他打了個招呼。
「來找老大的?」
許今棠點頭。
「你看起來臉色有些不好,」他說著,往外面看了兩眼,「今天溫度挺高的,是不是中暑了?」
許今棠猜測,「我打車過來的,應該有點暈車。」
「不過沒事,我緩緩就好了。」
「行,你自己注意點,」段立恆沖她笑了笑,「那我先去忙了。」
許今棠也對他彎了彎唇角,然後從他身邊離開。
她輕車熟路的來到祁燼的辦公室門前,躊躇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敲門。
「進來。」
聲音冷淡的兩個字。
許今棠擰開門把手走進去。
祁燼就坐在沙發上,懶懶的靠著,視線微垂著在看手機。
她進來的動靜太小,跟往常幾個大男人不太一樣,祁燼抬眼,見到許今棠。
簡單的白裙子,襯得她身影柔軟乾淨。
祁燼眉心一跳。
「是你。」
忽的想起半個小時之前她給自己發的那條信息。
「找我什麼事?」
他似乎連一句話也不願意跟她多說。
許今棠有些難受,她從包里翻出那張寫好的辭呈,放到桌上,他的面前。
「我……要辭職。」
這句話落下的同時,祁燼看清面前那張紙上最顯眼的兩個字。
辭呈。
是因為陸景謙,所以才要走嗎?
許今棠被他這種目光盯得有些後怕,是那種極端的冷,又帶著狠勁兒。
似乎下一秒,他會如一頭惡狼撲過來,將她拆骨入腹。
他為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這種威脅的表情。
他不是在生她的氣嗎?
許今棠搞不懂他在想什麼,視線微垂著落到那張辭呈上,她看著他傾身拿過那張薄薄的紙,隨意的看了兩眼,然後當著她的面撕掉。
紙屑被他灑在地板上,他輕扯唇角,視線直直的落在許今棠的臉上,「我偏不如你意。」
「……」
他翹著二郎腿,在許今棠驚訝的視線里懶懶開口:「讓你來是我的決定,放你走當然也得我說了算。」
「……」
他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沒想過辭個職都這麼艱難,許今棠心裡悶得慌,再一看沙發上的祁燼,翹著二郎腿的腳尖還悠閒自在的翹了翹。
她小發雷霆。
「祁燼,你怎麼這樣。」
不聽她的控訴,祁燼神色自若,拽得不行,「怎樣?」
朝她微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頗有種「我就這樣怎麼了」。
「……」
胸口被他氣得發悶,許今棠有些說不過他,她轉過身想要離開,卻在下一秒,眼前猛地一黑,腳底發軟的向地面倒去。
祁燼臉色突變,起身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將她從地面上拉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許今棠?」
他很輕的拍了拍她的臉。
「許今棠?」
許今棠暈過去並沒有回應。
見勢不對,祁燼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來,大步流星的朝外面走去。
剛出辦公室,就碰上謝聞鈺。
瞧見祁燼懷裡暈過去的許今棠,謝聞鈺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是,這怎麼回事兒啊?」
祁燼沒空跟他說話,抱著許今棠就往車庫的方向走。
謝聞鈺看著祁燼大步流星的背影,飛快的從兜里摸出手機,給祁嘉茉打電話。
祁燼不知道許今棠怎麼突然就暈倒了,他不敢耽擱一秒鐘,將人塞進車裡就去了醫院。
到醫院後,許今棠被推進了急診室,祁燼就在門口等,卻全然沒有一點耐心。
他眉宇微沉,腦子裡回憶著許今棠暈倒前和她的細枝末節。
只顧著她遞過來的辭呈了,現在想起來,她臉色好像有些差。
祁燼忽然有些懊惱。
沒過多久,急診室的門就打開了,許今棠被兩個護士推出來,她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手背打著點滴。
「醫生,她情況怎麼樣?」
祁燼攔住最後出來的醫生詢問情況。
醫生揭下口罩,跟他說:「她沒什麼事,只是最近這段時間過於疲勞,讓她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過於疲勞。
聽見這幾個字時,祁燼眉心微皺。
但也還是對醫生說了一句:「麻煩了。」
道完謝,祁燼追上去,一直跟隨著到了病房。
護士送人到了病房,又重新整理好打點滴的藥瓶。
一回頭看見身材高大的男人。
視線落在他急切的臉上。
「你是病人家屬?」
就要說不是,那個護士又開口道:「男朋友?」
祁燼眸光微頓,越過護士的臉,視線落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兒身上。
下垂的手指蜷了蜷。
「男朋友」三個字,就像是獵捕祁燼的最佳陷阱,明知道掉進去就會無法自拔,他也依舊心甘情願的往下掉。
哪怕。
她喜歡的人不是他。
「是。」
祁燼回答護士。
就像是願意陷進這場短暫的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