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棠回來之後，跟祁燼又去找了一趟劉醫生，關於奶奶尿毒症的治療方案里，只剩下換腎這一條路，一顆腎最低需要三十萬的現金，兩顆腎就是六十萬，加上後期的保養與修護，需要花的錢遠在六十萬之上。
好在現在暫時還在尋找合適腎源的階段，他們還有籌錢的時間。
繼許今棠之後，祁燼再次懇請劉醫生多多留意合適的腎源，「這個手術我們一定得做，麻煩劉醫生了。」
跟劉醫生聊完奶奶的手術，許今棠跟祁燼就離開了。
長長的走廊里充斥著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許今棠跟祁燼肩並肩。
廊頂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拖曳出長長的灰影。
許今棠扭頭跟祁燼道謝。
「謝我什麼？」
祁燼單手插兜，氣質懶散，對上許今棠那雙柔軟的眼睛，懶懶的翹了翹唇角。
「謝謝你對奶奶這麼上心，也謝謝你願意幫助我，」許今棠說：「你放心，奶奶做手術的錢我以後會還給你，就是可能會很久……」
「無所謂。」祁燼對這事兒渾不在意，他甚至沒想到要許今棠還。
不過他知道許今棠的犟脾氣，跟她說：「你自己看著辦。」
手術費用是一定要還的，許今棠點點頭，跟他說：「好。」
兩人沿著長長的走廊往前走，到拐角的地方，有護士推著小車轉過方向來，猝不及防的出現讓許今棠沒反應過來差點撞上。
神經瞬間繃緊，好在祁燼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手，將她往自己的懷裡扯。
許今棠踉蹌的跌到祁燼的懷裡。
臉頰貼到他硬硬的胸膛，男生溫熱的氣息里裹著淡淡的松木香，縈繞在鼻尖。
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起來，許今棠抬眼，看到他凌厲硬朗的下頜，以及滾動的喉結。
「沒事吧？」低沉的聲音落在頭頂。
許今棠對上他的視線，黝黑深邃，存在感極強。
從他懷裡出來，許今棠站好，搖頭說沒事。
在這邊耽擱的時間有點久，許今棠跟他說要趕緊回去，就要轉身離開，殊不知祁燼卻先她一步上前靠過來，牽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溫暖，貼著許今棠的手卻帶上微弱細小的電流。
心跳的頻率似乎更快了些。
她想要掙開，祁燼沒讓。
「祁燼，你幹嘛呀？」臉頰浮起熱意，許今棠不好意思的開口。
「不明顯嗎？」他握著她的手舉到她眼前，還晃了晃，「牽你啊。」
「……」
「我不用你牽我。」許今棠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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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人太多了，牽手走路總覺得怪怪的。
祁燼大大方方的耍賴，「是我想牽，行了吧。」
「……」
他揚眉看她紅撲撲的臉，「女朋友，連牽手的機會都不給我？」
「……」
她算哪門子女朋友。
又不是真的。
心裡有小小的失落，但他握著自己的手，許今棠捨不得鬆開，任由他牽著自己。
聲音飄忽，「我這是第一次當別人的女朋友，沒有經驗……」
「這樣……」祁燼似乎品味著她的話，意猶未盡。
手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祁燼牽著她往前走，說：「我也是第一次當別人的男朋友，許同學，多多關照咯。」
看完奶奶後，兩人打算回學校。
許今棠乖乖上車，繫上安全帶，高大的男生打開車門坐進來，車裡的空間瞬間變得狹小逼仄。
他太有存在感，許今棠總忍不住用餘光瞥他。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偏偏她得寸進尺。
祁燼懶懶的靠著，並沒有打算發動車子離開，骨節分明的手搭著方向盤，手指有規律的輕點，散漫得遊刃有餘。
終於，在許今棠第四次將餘光瞥過來時，祁燼從容的扭過頭，視線落在她削瘦的側臉。
還故意裝不懂的逗她。
「許同學，你老是看我幹什麼？」
「……」
沒想過這點小動作會被他發現，許今棠心一緊，慢半拍的扭過頭去，對上他意味深長的視線。
她企圖撒謊騙過他，「我沒有看你……」
眼睫細碎的撲閃著。
很難讓人相信，她說的是真話。
「那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
還真是。
玩兒不過他。
許今棠絞著手指不出聲，默認且認輸。
祁燼被她這副溫吞的模樣逗笑，唇角翹著弧度。
這是這些天以來，他心情最好的一次。
沒有再逗她，祁燼發動車子開出去，中途等紅綠燈的短暫時間裡，祁燼又想到什麼，問許今棠。
「你高中在京北一中上學？」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許今棠一跳，意識到他問的是什麼問題，許今棠心裡架起防備。
「你怎麼知道？」
「你去拿藥那會兒，聽你奶奶說的。」祁燼笑著看她，「你奶奶跟我說你高中時成績優秀，學校所有老師都很喜歡你。」
「許同學，小時候這麼乖啊？」
他聲音懶懶的，有點沉。
酥酥麻麻的勾人心弦。
心跳被他攪得七上八下，許今棠抿了抿唇，蒼白的解釋，「也就是努力學習而已……」
「不過咱倆還挺有緣分。」怕她不懂這句話，祁燼對許今棠說：「我高中也在京北一中上學。」
許今棠當然知道。
她高一的時候他高二。
是京北一中的風雲人物，班裡有好多女生都喜歡他，連她也不例外，不過她並不像其他女生那樣，勇敢的走到他身邊大大方方的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高中的她，被學業和醫藥費的壓力纏繞著，每天除了學習就是想著該怎麼賺錢給奶奶湊治病的費用。
她並沒有走到他身邊的資格。
況且那時的他，意氣風發，肆意蓬勃，不會注意到角落裡最渺小的自己，更不會發現她藏得很好的喜歡。
「是嗎？」
許今棠裝作這是第一次知曉他在京北一中讀高中的樣子，彎唇淺笑著附和，「那還真是挺有緣的。」
「所以命中注定。」
祁燼靜靜的看著許今棠，眼底一片漆黑。
是那種很認真的情緒。
心弦像是被人輕輕撥動了一下。
許今棠被吸引著掉進那如深潭般的眼睛裡。
聽見他說：「你會是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