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情緒緩過,許今棠才明白過來祁燼那是什麼意思。
她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搖頭,「我不要。」
鼻尖紅紅的,眼角也紅。
祁燼翹了翹唇角,似有若無的弧度,「送上門都不要?」
「不要。」
「可奶奶的病等不了你賺錢的速度。」
這話雖然殘忍,但卻是事實。
奶奶的病確實等不起。
她現在這樣拼命的攢錢,也只是在負隅頑抗。
這最後一條路都被堵死了。
許今棠喪氣的垂眼。
見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祁燼適時開口:「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許今棠,我替你出是因為我想,我心甘情願,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可那是你的錢……」
許今棠知道祁燼跑一次比賽有多不容易,他的錢也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跑比賽賺來的。
「大不了就寫個借條,你以後賺錢了還我。」
許今棠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但就是始終感覺不妥。
「可是……」
她心理負擔過重,似乎總覺得同意他的提議會對他有所虧欠。
「如果你實在不願接受,不如也幫我一個忙?」
許今棠問:「什麼?」
「做我女朋友。」
五個字。
差點讓許今棠沒有反應過來。
微紅的眼眶裡有些錯愕,像是聽見什麼天方夜譚的話。
手指揪緊被單,許今棠的心臟在狂跳。
「你……別跟我開玩笑。」
祁燼漆黑的眼睛裡透露著認真,他說:「許今棠,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做我女朋友。」
那就像是為許今棠專門打造的陷阱,知道一旦答應可能會陷進去一輩子出不來。
可她也無法抗拒自己想靠近他的心。
「為什麼說做你女朋友就能幫你的忙?」
祁燼說得毫不在意,「最近有個女生纏著我,我很煩。」
所以他的意思是想用她擋桃花嗎?
「你不喜歡她嗎?」許今棠小心翼翼的問。
祁燼直言不諱,「不喜歡。」
想起之前那段時間的騷擾,祁燼告訴她,「但她纏我纏的緊,如果不告訴她我真的談戀愛了,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怕她不答應,祁燼說:「你不用在意,女朋友只是個稱呼,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說到最後,他的聲線甚至有些抖。
感覺比做什麼都還緊張。
他看向許今棠,說:「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心跳聲排山倒海的轟鳴著湧來,一迭送一迭的將她沖刷著,她看著近在眼前的那雙漆黑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像是被沖昏了頭腦般那樣不清醒。
這個甜蜜的陷阱,她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我……」
可她又想起曾經奶奶對她說過的話。
要勇敢一次,不留遺憾。
所以儘管這是甜蜜陷阱,又或者黃粱一夢。
她也心甘情願的朝著祁燼墜去。
聲音輕輕的,像一片羽毛輕盈的落在祁燼心上。
她說:「好啊。」
兩人談戀愛這事兒,都各有目的。
但他們都各自沒說。
休息了一天,許今棠就出院了,因為跟奶奶是同一個醫院,許今棠辦理好出院手續後就直接去了奶奶的病房。
已經一天沒有給奶奶打電話,許今棠怕奶奶會擔心。
她由祁燼陪同,兩人一起過去。
才剛到病房門口,許今棠就眼尖的看到坐在床上的李秀英,枯槁身影,滿頭白髮。
許今棠迫不及待的走過去,「奶奶……」
熟悉的聲音響起,奶奶抬頭,看見許今棠。
「棠棠,你去哪兒了。」
她眼裡滿是焦急和擔心,又在看到許今棠的那一刻鬆口氣,抬手抓住她的手,視線忍不住上下打量。
「你電話打不通,可急死奶奶了。」
許今棠不想告訴奶奶因為勞累過度暈倒也在醫院待了一天,她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對不起啊奶奶,沒接到你的電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見到人她才安心下來,隨後又看見許今棠身旁高高大大的男生。
她還認得他是誰。
驚訝裡帶著欣喜。
「阿燼也來了……」
祁燼彎唇露出禮貌的笑容,跟奶奶打招呼,「奶奶。」
奶奶高興得直點頭,招呼他趕緊坐下。
「沒想到你也來看奶奶了。」
祁燼坐到凳子上,視線落到奶奶身旁的許今棠一秒,後又落回奶奶臉上。
姿態大方,隨和坦然,「聽棠棠說您住院了,所以我過來看看。」
「棠棠」這個稱呼第一次從祁燼的嘴裡出來,許今棠耳朵發麻,下意識扭頭看向他,後者對上她的目光,還十分挑釁的挑了挑眉。
「……」
害怕奶奶會誤會,許今棠就要開口做一番解釋。
誰知病房門口忽然出現護士,招呼李秀英的家屬去一樓大廳窗口拿藥。
這活只能許今棠去,解釋的機會就這樣錯過。
許今棠走後,病房裡就只剩下祁燼和奶奶,奶奶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好久才問他,「你跟我們棠棠……」
祁燼大方承認。
「奶奶,我跟棠棠在談戀愛。」
雖然這場戀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他們也才剛在一起一天。
奶奶臉上閃過意外,「你們……」
祁燼彎唇,笑得很幸福,「我喜歡棠棠。」
少年的喜歡炙熱坦誠,李秀英心裡卻酸楚得厲害,她幾乎不敢相信的再問了一遍,「你喜歡棠棠?」
祁燼點頭,「很喜歡棠棠。」
李秀英紅了眼眶。
她看著面前這個高大挺拔的男生,哽咽得一度說不上話。
見奶奶神情不對,祁燼上前彎腰扶她,「奶奶……」
李秀英抬手打住他的動作,拉過他的手,語重心長的跟他說:「阿燼,你一定要好好對我們家棠棠。」
祁燼順勢就坐到床邊,聽她慢慢的講。
「我們家棠棠從小就懂事聽話,高中的時候學習成績很好,是我老婆子身子不中用,拖累她一邊學習還要一邊兼職賺錢給我看病。」
「她從小吃了太多苦,不瞞你說,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個什麼狀況,也從未期望自己最後能健健康康的活著,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棠棠。」
她怕她走後,她的棠棠孤獨無依,也怕她走後,她的棠棠會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哭泣。
所以她請求祁燼,「你答應我,你會好好陪著她。」
「放心吧奶奶,我會好好陪著她的。」祁燼跟她承諾,「我不會讓她一個人。」
心臟被密密麻麻的苦澀填滿,這是祁燼第一次了解高中時的許今棠。
他還想了解更多。
於是問:「奶奶,棠棠以前是哪個高中的?」
奶奶說:「京北一中。」
「我們家棠棠從小就聰明,學習成績特別好,學校的老師都特別喜歡她。」
京北一中……
原來他們曾經上過同一個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