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推著車離開後，病房裡落針可聞。
祁嘉茉眼珠咕嚕嚕的直轉，看看祁燼又看看病床上的許今棠，後者明顯也驚訝十分。
那這男朋友的身份。
她哥自稱的咯？
原來她哥也喜歡棠棠……
眼光不錯啊。
祁嘉茉還在那兒暗喜自己這趟來的也太值了。
下一秒，她哥就出聲了。
「祁嘉茉。」
「嗯？」祁嘉茉扭頭看向祁燼，對他眨眨眼，「怎麼了？」
「去給我買瓶水。」
他口氣很大爺，吊兒郎當的吩咐人。
但此刻祁嘉茉福至心靈，儘管他挺欠揍的，也還是乖乖的離開了。
祁嘉茉離開後，病房裡變得更加安靜，氣氛凝固得像是融化不開。
許今棠看著祁燼朝她這邊走來，想到暈倒前他不講道理的舉動，有幾分煩悶。她將腦袋撇向另一邊。
身旁傳來他拖開凳子坐下的聲音。
高大的身影太有存在感，容不得許今棠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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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完點滴，她臉色還有些蒼白，那雙眼睛就顯得分外明亮，瞧著窗外湛藍的天，她忽然開口：「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祁燼坐在板凳上看著她始終不願意轉過來面對他的腦袋，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視線在她柔軟的長髮上停了幾秒，在他的視角里，只能看到她的一小截鼻尖和削瘦的下頜。
飽滿的後腦勺有幾分倔強。
祁燼輕哼笑了聲，扯唇混不吝的逗她，「你這是打算用你的後腦勺感謝我？女朋友？」
他刻意咬重最後那三個字。
鑽進許今棠的耳朵里，令她心尖一緊。
知道他這是故意的，許今棠心口莫名其妙的團了口火氣，她扭回頭朝向祁燼的方向，男生神色閒散，似乎對這個稱呼絲毫不在意。
許今棠不喜歡這樣，也不喜歡祁燼拿這些來開她玩笑。
「祁燼，」許今棠聲音柔軟，其中卻又不容忽視的嚴肅正經，「我不是你女朋友。」
沒人知道祁燼的那三個字對她來說有多麼重要。
這是祁燼第一次從許今棠的臉上看出些嚴肅的表情，卻偏偏是在這個時候，漆黑的眸子裡壓抑著不斷翻湧的情緒。
她的這句「不是」，讓他從沉淪的夢境中清醒。
心臟像是被尖刀刺穿。
那種疼痛，在祁燼想起來她喜歡的人是陸景謙時尤為更甚。
行。
是他有些唐突了。
這個話題不適合再多聊，祁燼索性就換了一個。
聲音有些冷淡，「你最近都在幹什麼？」
不懂他為什麼要問自己這個，「沒幹什麼……」
這話就是一句敷衍。
祁燼氣笑，「現在跟我都分這麼清楚了？什麼都不告訴我？」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許今棠想到那段時間兩人之間無端的疏離，心情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就是不知道，祁燼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明明是他先不理她才對。
難過和委屈統統都涌了上來。
許今棠側過身去不想再看他，秀眉輕撇，唇線也丟失了柔軟的弧度。
側身的舉動落在祁燼的眼睛裡就有種對著幹的意思，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火氣，祁燼的聲音越來越硬邦邦。
他直接挑明，「醫生說你勞累過度暈倒，你最近這段時間又找了新的兼職嗎？還是說你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所以才來俱樂部跟我說辭職？」
每一個字都像是綿綿的細針扎在她的耳膜上，許今棠下意識攥緊被角，難堪的咬唇。
「許今棠，你這麼缺錢啊？」
神經突突的疼，許今棠忍受不了祁燼這樣跟她講話，她猛地側回身去，極力維持住臉上有些難繃的神色。
聲音冷淡的截住他的話，「你能不能不要再說了。」
祁燼依舊偏不如她的意，「戳你心窩子了？」
小脾氣來得很快，「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里的哪個字，祁燼眸色漸冷，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垂落在兩側的手握成拳頭，咬牙切齒，「許今棠，你跟我耍什麼脾氣。」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
刺耳又扎心的一句話，許今棠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眼睛酸澀。
她牙尖嘴利的反駁，「跟你又沒什麼關係。」
祁燼氣得發抖。
索性口無遮攔，直接拆毀掉她一層一層築起來的圍牆。
「奶奶病情嚴重為什麼不告訴我？」祁燼幾乎咬牙切齒一字一頓，「不想告訴我，難道想告訴陸景謙？」
許今棠紅著眼懵掉，不知道他為什麼知道奶奶的病情再一次嚴重了，也更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提起陸景謙。
之前的那段時間裡，祁燼對她的態度實在冷淡，他們之間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奶奶的病真的耽誤不起，多賺錢是她唯一救奶奶性命的機會。
她每天都不敢浪費時間，每一秒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那樣強撐的日子裡，她不敢懈怠，不敢崩潰，甚至都不敢喊累。
眼裡霧蒙蒙一片，終於兜不住淚水的重量，順著眼角落下來。
許今棠聲音哽咽，「你讓我跟你說了嗎？跟你說有用嗎？我給你發過信息打過電話，甚至還去你家找過你，可是你從來沒有給過我機會。」
祁燼微愣。
那段時間他被談矜打擾得有些心煩，加上知道她喜歡的人是陸景謙，他不敢靠近她一步。
但他不知道許今棠曾去過他家找他。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做的不好惹你生氣，或許你根本就不願意再見到我，所以我才想離開俱樂部。」
她哭得抽抽噎噎的，像是要把前些天的所有委屈都哭出來。
「奶奶的病情嚴重讓我也很難受，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三十萬對她來說實在太大，她想不出除了瘋狂賺錢之外的其他辦法。
她哭得梨花帶雨，祁燼只感覺心臟碎了一地，先前對她的埋怨幾乎都消失了，就連她喜歡的人是陸景謙也不甚在意。
懊悔之前對她生氣，懊悔之前對她說出那樣的話。
祁燼俯下身，替她擦乾臉上的淚水，指腹溫柔的在她臉蛋上撥了撥。
他跟她道歉，「對不起。」
許今棠的眼淚沒有收斂，她紅著眼眶看他，委屈勁兒令人心疼，「我真的很累……」
祁燼抱住她，像抱住一塊快要碎掉的稀世珍寶。
溫柔安慰，「別哭了。」
「奶奶治病的錢，我替你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