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完全理解了溫梔柔的擔憂。
他猛的閉上雙眼,喉結重重滾動,拼盡全力壓下胸腔里快要衝出的欲望。
舒意的目光捕捉到他推門而入的身影,下意識彎起唇角。
「哥哥,你回來啦?」
「嗯,」他抬步走過去,「該午休了,去睡會吧。」
他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頭那側的床沿上,給她脫掉腳上穿的裸粉色高跟鞋,將人塞進了被窩裡。
舒意自發的往裡面挪了挪位置,眼睫抖動的厲害。
等了好一會,旁邊卻沒有任何動靜。
她扭頭望過去,嚴淮序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一雙眼眸幽幽的凝在她身上。
這還是剛才那個怎麼都不願去客臥睡的人嗎?
這會兒恨不得離她八丈遠。
「哥哥,你不睡嗎?」
嚴淮序給她往下拉了拉被子,把她遮住的那半張小臉也露了出來。
「想要我陪著睡?」他的喉嚨發緊,「不怕我幹壞事?」
舒意清透如水的眼眸眨了眨,小幅度的搖了搖頭。
「你不會。」
不是不怕,而是她相信他不會。
「確定?」
她點點頭,從被窩裡朝他伸出手。
他把她的手裹在掌心握了十來秒鐘,掀開被子給她放進去。
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盈溫熱的吻。
「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你困了就先睡,好不好?」
等她應下,他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往浴室走去。
沒一會,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冰涼的水從腦袋頂上落下,嚴淮序仰頭閉上了眼睛,任由水落在臉上、身上和心上。
想用這傾瀉而下的涼意驅走那快壓制不住的滾燙氣息。
涼水沖了近十分鐘,身體裡的燥熱勉強降了下去。
吹乾頭髮出去時,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輕輕走到她旁邊,蹲下看了她一會,才起身掀開另一邊的被子躺下。
剛躺好,那抹粉色身影就滾了過來。
小手搭在他的胸前,半闔著眼眸低語,「哥哥,你洗完啦?」
「嗯,睡吧,我在。」他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她靠在他的胸前陷入了熟睡,他就這麼看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
久到他困意襲來,才抵著她的額頭閉上了眼睛。
......
一個小時後,舒意緩緩睜開眼。
望著陌生的房間布局,她怔了一會,才恍然記起她睡在嚴淮序的房間裡。
清淺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後脖頸上,腰上環著的胳膊也傳來分量感。
除此之外。
她的大腿後側也像是......
硌的慌。
她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一時間,不知該先把身後的人用力推開,還是先火速起身逃離。
她小心的把他的胳膊放下去,身體先往床沿挪了挪,確保沒有吵醒他後,趕緊起身下床。
太嚇人了。
這種反應以前只在生物書上見過,今天算是親身體驗了一回。
她站在空調吹風口吹了會涼風,臉上的溫度總算降了下來。
那張床連帶著那個人都變成了洪水猛獸,讓她不敢靠近,連餘光都不敢瞥到上面。
百無聊賴之際,她記起了他柜子里那幾本書。
走到柜子旁,踮腳去拿第一層的書。
一連拿了幾本都不感興趣,隨手先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拿最後一本書時,不小心把一個方盒子帶了下來。
她手忙腳亂的去接盒子,擔心盒子落地的聲音太大會把嚴淮序吵醒。
萬幸的是,盒子接住了。
但是盒子裡的東西灑落了一地。
不過都是些照片,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她蹲下身將照片一一撿起來,都是嚴淮序學生時代拍下的照片。
她一張張看過去,和嚴淮序現在的樣子很像。
只不過學生時代的他更青澀,少年感更重一些。
她將照片放回盒子裡,將盒子放回柜子第一層,再將書一一擺好。
床上的嚴淮序也在這時候醒了過來。
睜開眼懷裡沒人,他在房間裡四處搜尋,看到了站在柜子旁的舒意。
「寶寶,過來。」
舒意聽到她的聲音,遲疑著走到他面前,隔著一米遠的距離就停下了腳步。
「再過來一點,我抱會。」
磁性微啞的嗓音帶著困意未散的迷糊。
她一想到剛才的「親身體驗」,腳下根本挪不開步子。
嚴淮序凝視著她染上緋色的小臉,以及止步不前的身體,慢慢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寶寶,發生什麼事了?」
他掀開被子,將人拉過來坐下,把人抱進了懷裡。
懷裡的人那張小臉愈發的紅,但是就是不說話。
「乖,和我說說。」
舒意還是搖頭,問什麼都不說。
視線卻悄悄落在他身上某處,像是被嚇到一般,迅速移開。
她扭頭動作幅度過大,他一下子捕捉到了。
他低頭,倏然明白了什麼。
身體驟然一僵,指尖緊緊攥著床單,不敢抬頭面對她。
他竟然......
他不該躺下的,摟著她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是不是害怕了?
會不會覺得他下流無恥?
會不會從此討厭他?
想到她可能不要他,他緊緊將她摟進懷裡,腦袋壓進她的肩窩裡。
「寶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里夾雜著慌亂,「你別怕我,別討厭我,也別不要我。」
「我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
他會拼命忍住,忍不住他就離她遠點,不讓她發現。
瞧著他完全慌了神的樣子,舒意雙手環住他的腰,在他後背上輕輕拍著。
「哥哥,你冷靜一點。」
可是不管用。
他抱她抱的很緊,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她故意喊疼,抱她的力道一下子就鬆了許多,她輕輕一掙就推開了他。
往日內斂沉靜的眸子裡只剩下不堪一擊的脆弱,下眼瞼也泛著一點紅。
「哥哥,你聽著,我不會不要你,永遠不會。」
他猛的抬起頭,脆弱的眸子裡燃起了希望的光。
「真的?」
舒意堅定的點頭,「真的,這輩子都不會。」
「而且那只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她鼓足勇氣小聲開口,「生物書上有教過的。」
嚴淮序再次抱住了她,這次的力道是正常的。
甚至比平時還要輕一些。
「寶寶,謝謝你,」他吻了吻她的耳側,「你真好。」
他的寶寶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