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點。
勞斯萊斯穩穩停在民政局門口的路邊上。
一身啞光黑西裝的嚴淮序牽著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舒意往民政局裡面走去。
領證的窗口不算擁擠，前面只有兩對新人在排隊。
舒意緊緊把身份證攥在手裡，稜角磨蹭手心劃出淺淺的痕跡。
「哥哥，馬上到我們了，」她輕聲問道，「你緊張嗎？」
嚴淮序抬手，將她的腦袋輕輕靠在他胸膛上。
「寶寶，可以聽一下我的心跳聲。」
他的面上依舊是沉穩矜貴的模樣，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一刻他有多緊張。
強有力的心臟在他的胸腔里激動的蹦跳。
像細密雨點砸窗，聲聲急促；又像是戰鼓轟鳴，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原來，他也在緊張。
很快，領證隊伍就排到了他們。
兩人將身份證和提前拍好的證件照交給工作人員，填表簽字，所有流程全部走完。
他們十指相扣，目光牢牢鎖定在工作人員手中拿起的紅色印章上。
只聽「咔噠」一聲落下，代表法定婚姻效力的燙紅印記烙在兩人的結婚證上。
工作人員抬手將結婚證遞給他們，「恭喜二位，正式結為合法夫妻。」
兩人伸手接過，和工作人員道謝後，並肩走出了民政局。
直到回到車上，嚴淮序一片空空的大腦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寶寶，我們領證了。」
舒意抬眸與他對視，從他眼裡看到了塵埃落定的欣喜。
「是的，」她笑著點頭，「老公。」
她的眉眼彎起淺淺的笑意，羞意漫上臉頰，低聲輕喚，撩得人心頭髮燙。
嚴淮序的喉結重重滾動，將人抱起放到腿上，輕輕圈進懷裡。
低沉沙啞的嗓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驚喜，「寶寶，再喊一聲？」
像是被他灼熱的目光燙到，她順勢躲進他懷裡，搖了搖頭，不肯再開口。
「寶寶，乖寶寶，老婆，老婆寶寶……」
一聲聲繾綣親昵的稱呼，接連不斷的從他的薄唇溢出，在她的耳畔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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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聽越羞的慌。
「哥哥……別叫了，」她抬手捂住他的唇，「我喊還不行嗎？」
「老公。」
聲若蚊吶，要不是車內安靜，只怕都要聽不見。
「在呢，老婆。」
滾燙的氣息愈發靠近，洶湧又熱烈的吻忍了許久，終於重重的落到她的唇瓣上。
蜜桃粉唇一點一點被吞入口中，幾經研磨，露出原本的淡粉唇色。
薄唇輕移，沿著精緻的下頜線在脖頸和鎖骨上摩挲蹭吻。
在即將失控的邊緣，兩人才堪堪停住，互相抵著額頭，喘息粗重而急促。
「老婆，結婚日期能不能提前？」他意有所指，「我好像忍不了一個月了。」
舒意趴在他耳邊低語，「要不再推遲一個月？」
「那還是算了，一個月我還是能等的。」
兩個月還是算了。
他再不敢隨意催促，乖乖的等著婚禮的到來。
……
兩人領證後，結婚請帖也陸陸續續發了出去。
曹家作為姜家的姻親，曹澤琛作為舒意的前聯姻對象，嚴淮序第一時間派人送去了請帖。
看著手裡燙金落款的結婚請柬，曹澤琛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坐了許久。
當初舒意和嚴淮序在一起時，他想著舒意還沒畢業，說不定他們的感情堅持不了兩年。
如今，他們馬上要結婚了。
他再也沒法欺騙自己。
舒意真的要嫁給別人了，還是他看不順眼的嚴淮序。
這兩年期間，他不是沒和他爸媽爭取過，重新將他和舒意的聯姻換回來。
可是，他爸媽不僅拒絕了他，他爸還狠狠打了他一頓。
他知道，他和舒意的聯姻再也換不回來了。
而他和程沫怡這兩年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是無論怎麼吵，兩人的聯姻比磐石還要穩固。
在無數次的分分合合中，他還是娶了程沫怡。
結婚的那天晚上，他望著躺在他旁邊的程沫怡，心情十分平靜。
他突然就明白了那句話。
「娶不到自己最愛的姑娘，娶誰都一樣。」
因為那時程沫怡在他眼裡，和外面的那些女人沒有區別。
她們，都不是舒意。
他不是沒看見程沫怡眼角滑落的淚，也不是感覺不到她的委屈，但他不在乎。
既然她這麼想嫁給她，那這些也是她該承受的後果。
他將請柬擱在茶几上，起身走到了酒櫃旁。
取出一瓶酒啟開，對著瓶口仰頭喝下，一口比一口灌的急。
酒水的辛辣灼燒著他的喉管，酒水的冰涼刺激著他的心臟。
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夠。
他抱著酒瓶滑坐到柜子旁的地上，邊喝邊回憶舒意的模樣。
腦海里寥寥幾幀的畫面，不過幾秒鐘便回憶完了。
他突然發現，他好像好久沒有見過舒意了，她好像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一樣。
原來有些人不刻意去見，真的會見不到。
程沫怡和朋友出去逛街剛回來，一推開門就聞到了屋裡濃重的酒氣。
她放下手中的購物袋，朝著酒氣最濃郁的地方走去。
曹澤琛喝的醉眼惺忪，滿臉酡紅，在他的周圍歪七扭八的倒著好幾個酒瓶。
看著這滿地狼藉，她小心翼翼的抬腳走近。
「澤琛，你怎么喝這麼多？」
她伸手拿走他懷裡的酒瓶，想要扶著他站起來。
手剛搭到他的胳膊上，就被他猛的一揮，她的手被狠狠甩開。
她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到柜子上，疼得她直不起腰。
她瞬間也來了脾氣。
「曹澤琛，你發什麼神經？」
曹澤琛撐著身子站起來，沖她發火怒吼，「程沫怡，你是我的誰，你憑什麼管我？」
「商業聯姻，各取所需，你懂不懂？」
說完，他又從酒櫃拿出一瓶酒，搖搖晃晃的往次臥走去。
重重的關門聲將程沫怡喚醒。
「好一個商業聯姻，各取所需。」
她悽然一笑，眼底盛滿了落寞和悲涼。
「曹澤琛，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過我你會永遠愛我，永遠對我好的。」
可是，她的低語透不過緊閉的房門，也傳不進曹澤琛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