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沫怡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零點。
可是,曹澤琛還沒回來。
自從上次醉酒以後,曹澤琛突然之間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變得不愛回家,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
有時候半夜回來,襯衫領子上會有口紅印,身上是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她第一次發現是在兩個月之前。
那晚大概十二點多,曹澤琛喝的醉醺醺的,敲門敲的震天響。
她剛睡下不久就被敲門聲驚醒。
匆匆整理好睡袍,穿著拖鞋跑去給他開門。
門剛打開,趴在門上的曹澤琛沒了支撐直直的倒向她。
重重的身體壓在她的肩膀上,她艱難的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
見他醉酒難受,起身去廚房給他沖泡蜂蜜水。
等她沖好出來時,沙發上的人已經將西裝外套脫了扔到了地上。
她拾起衣服放到沙發上,在他旁邊坐下,想餵他把蜂蜜水喝下去。
一扭頭就看到了他衣領上那半枚口紅印。
烈焰紅。
不可能是她的。
而且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親熱過,這一看就是今晚留下的新印子。
她湊近仔細瞧了瞧,再次確定他讓別人近了身。
因為他身上有很濃郁的香水味。
如果不是那人在他懷裡待的時間夠久,味道不可能那麼重。
她緊緊握著手中的蜂蜜水,眼眶一瞬間泛紅,滿眼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他出軌了別的女人。
他們結婚才不過半年,他就出軌了。
這一刻,她只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像是一個笑話。
為了和他在一起,她搶走了舒意的聯姻。
為了嫁給他,她在她爸媽面前藏起了所有的委屈。
原來,他也不過是舒意不要的垃圾,而她搶到手還在那沾沾自喜。
這一切都是她自輕自賤、自找的。
她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抬手將蜂蜜水潑到他的臉上。
醉的不省人事的曹澤琛,被一杯水猛的潑到臉上,慢慢醒了過來。
醉眼朦朧的看著拿水潑他的程沫怡,「你又在發什麼瘋?」
這些日子,程沫怡總是疑神疑鬼。
他只要在家就會被她問東問西,一會問他昨天為什麼回來那麼晚,一會又問他給他發消息的人是男是女。
被問煩了,他就會出去喝酒。
慢慢的,回的也越來越晚。
程沫怡緊緊揪著他的衣領,聲音哽咽的質問。
「曹澤琛,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你衣領上的口紅印是誰的?」
他的身體猛的一頓,眼神一瞥,注意到了衣領上的那一抹紅。
有一瞬間的心虛,又很快恢復理直氣壯。
「是又怎樣?」
外面的女人個個比她聽話,也比她溫柔懂事。
只要錢給到位,能夠花樣百出的把他伺候舒服,也從不會過問他要去哪。
舒意結婚後,他也想明白了。
既然他和舒意再無可能,那他又何必守著自己根本不愛的程沫怡過日子。
當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反正要他聯姻他聯了,聯姻的人他也娶回來了。
怎麼對待是他的事,只要別太過分,他爸媽壓根不會管。
「你說過你愛我的,這就是你的愛嗎?」
程沫怡鬆開他的衣領,捂著臉哭了起來。
她以為他會邊狡辯,再不濟會解釋,會道歉求她原諒。
可是他的語氣是那麼的理直氣壯,根本聽不出一絲愧疚和後悔之意。
她嫁給她時滿心憧憬。
想著在相愛的基礎上,至少能過一段夫妻甜蜜的日子。
可是,這些都沒有實現。
僅僅半年的時間,他就將當初對她許下的承諾忘得一乾二淨。
「愛?」他譏諷出聲,「程沫怡,當初是你哭著求著要嫁給我的。」
「我早就和你說過,聯姻不過是各取所需,我找女人你要接受不了,可以離婚。」
他滿臉不在意的說著傷透她心的話。
「但是離婚的話,我曹家折損的利益得由你姜家全額賠償。」
說完,他起身搖搖晃晃的往次臥走去。
他很清楚,即使他說了離婚,程沫怡也不會同意的。
從她和他聯姻起,她就一直在和舒意暗暗做比較。
比誰的訂婚鑽戒更貴,比誰嫁的男人更好,比誰婚後過得更幸福......
這些幼稚的比較他都看在眼裡。
他知道她會輸,但是他沒有阻止,只是冷眼旁觀她的慘敗模樣。
或許是想著有一天她和舒意的比較,哪一回她贏了,能夠讓舒意注意到她時,目光也能在他身上短暫停留吧。
可是他忘了,他自己就是一個輸家。
是他親手把舒意推到嚴淮序懷裡的。
又怎麼能把希望寄托在程沫怡身上。
這一次的吵架以兩人開始分房睡結束。
第二天上午,她回了姜家。
她坐下還沒開始向孫臻涵訴苦,舒意和嚴淮序也碰巧回來了。
那些訴苦的話她咽了回去,再沒說出口。
中午她留在姜家吃飯,看著嚴淮序對舒意關懷備至,她的眼裡流露出一絲羨慕。
在舒意望過來時,又快速收斂目光。
吃完飯她沒有多留,藉口家裡有事匆匆離開。
那時候她才意識到,她和舒意根本沒法比。
在嚴淮序的寵愛下,舒意婚後別提過得有多幸福。
而她就像陰溝里的老鼠,連羨慕她都不敢光明正大。
只敢偷偷看上一眼幸福是什麼模樣。
從那以後,她和曹澤琛的關係越來越糟糕。
兩人在家時,即使面對面也不再說一句話,房子裡安靜得不像住了兩個人。
而他不在家的時候,她開始睡不著覺。
她總是會想著,曹澤琛還沒回來,是不是睡在了別的女人的床上。
有時候回的晚,她也會想是不是剛從哪個女人床上下來。
慢慢的,她要靠安眠藥才能睡著覺。
半夜總是因為聽到敲門聲驚醒,實際醒來根本沒有人敲門。
她出現了失眠、幻聽的症狀。
去看心理醫生,醫生說她得了輕度抑鬱症,如果幻聽持續嚴重下去,會轉為中度甚至重度。
她魂不守舍的走出醫院。
怎麼會得抑鬱症呢?
明明以前她在鄉下生活的時候,挺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