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眼睫輕顫,低低應聲。
「我想著你我二人相處時間尚短,這事不應如此著急。」
她知道自己這話一出,相當於變相拒絕了同房的事。
但是她也不願意勉強自己。
她先是她自己,後才是他的妻子,而不是成為他的妻子後便失去了自我。
你情我願的事,她不願,那便不可能成事。
「夫人不用擔心,我不會勉強你,我說過夫人嫁我不會有任何約束。」
她沒有直白的拒絕已是給了他希望。
他會一直等下去,等到她願意對他敞開心扉的那日。
「嗯。」
「不早了,先歇息吧。」
寢房內的燭火盡數熄滅,二人並肩躺入錦被中,中間隔著一點空餘。
寂靜的房內,只能聽見彼此勻緩的呼吸。
舒意輕輕闔上雙眸,心中無事煩憂,沒多久便安穩睡著。
聽著身側的呼吸變得綿長,他慢慢轉過身來,借著微弱光亮望著她恬靜的側顏。
若說對她一點想法都沒有,那是假的。
要是沒有想法,也不會衝動的向聖上請旨賜婚,將她和他綁在一紙婚書上。
但娶到她,那顆心便沒了之前那般躁動不堪。
願意多點耐心,徐徐圖之。
方才她閉上眼睛的瞬間,他便想像前兩日那般擁她入懷。
只是前兩日她睡得早,抱她時她無知覺。
此刻,她剛睡下,一點動作便會驚醒,只能靜靜地看著她。
側身陪著她躺了半個時辰,才輕輕將她抱進懷裡。
下巴抵著她軟軟的發頂,緩緩睡了過去。
......
舒意用過早膳後,同小梅一起將陪嫁的那一箱子畫本子整理了出來。
隨後,二人抱著她看完的那些畫本子出現在書房門口。
門口的守衛見到她,躬身行禮,「夫人。」
示意守衛起來後,她看向其中一人,「相爺可有說過我能否進書房?」
守衛拱手回復,「相爺吩咐過,夫人可隨意進出。」
她抬步走了進去,將手中的畫本子放在書案上,又轉身把小梅手裡那數十本拿了進來。
高高的一摞畫本子,有近二十本。
抬眼掃過靠牆的書架,每一層碼的整整齊齊,基本都是朝堂或處理公事能用到的典籍。
只有書架的最底層,零散的擱著幾本雜書。
她見縫插針,將畫本子一本一本的塞入書架內。
不過一刻鐘,帶來的所有畫本子都在書架上有了一席之地。
她滿意的打量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今早起來,她尋了一圈,都未找到昨夜被顏聿珩沒收的那本畫本子。
越想越不服氣,便想出了這麼一個折磨人的招數。
不捨得將那些還沒看過的畫本子放入書架,怕被沒收了要不回來。
只能忍痛割愛這些看過的,若是被沒收,好歹沒那麼心疼。
再次掃了一眼,她唇角含笑的抬步走出書房,心裡很是期待顏聿珩看到後的表情。
路過守衛身旁,特意給顏聿珩留了一句話。
「記得和相爺說,希望他好好珍惜我送他的禮物。」
希望他念在這句話的份上,善待她的畫本子,不要丟了或者沒收。
剛從書房出來,在迴廊拐角碰到了穿著一身淺粉羅裙的顏聿嫻。
她提著裙擺快步向她走來,走到近前伸手挽住她的手臂。
「嫂嫂,今日上半晌首飾鋪和糕點鋪都開門了,你現下可有空閒?若是無事,咱們一同上街逛逛,好不好?」
舒意抬手拂開她鬢邊散落的碎發,點頭應下她的邀約。
「有空,我讓周伯給咱們安排馬車。」
顏聿嫻聞言當即喜上眉梢,開心的晃了晃她的胳膊。
「太好了,往日我自己出門總是無趣的緊,今日有嫂嫂陪著,我定要逛個盡興。」
周伯將馬車安排好後,二人帶著各自的丫鬟出了門。
一路上,顏聿嫻嘰嘰喳喳同她講著街市的新鮮玩意兒,不多時便抵達了繁華的長街。
下車後,二人並肩走進臨街的胭脂鋪。
剛邁過門檻,滿室的花香和脂粉香撲鼻而來。
顏聿嫻拉著她的手來到擺放香膏的木架前,拿起一罐桃粉色香膏遞給她。
「嫂嫂,你快看,這香膏的顏色真好看。」
掌柜的笑著上前為二人介紹,「這是本店新上的海棠香膏,顏色柔和,抹唇上香氣能留整日不散。」
舒意沾了一點塗抹在手腕上試色,清甜的海棠花香在鼻尖縈繞。
「不錯,味道甜而不膩。」她淺淺一笑。
「掌柜的,這兩盒香膏連同我妹妹手裡那些一併打包。」
小梅跟著掌柜的去付帳,二人走到門口等候。
顏聿嫻臉蛋鼓鼓的,挽著她的手腕撒嬌。
「嫂嫂,我約你來逛街的,怎麼好讓你掏銀子。」
「咱們是一家人,」她點了點她的額頭,「阿嫻和嫂嫂這般客氣作甚。」
「那一會去買糕點,嫂嫂不許同我搶。」顏聿嫻的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的執拗。
「行,那一會需要我們阿嫻破費了。」
等小梅拎著東西出來後,二人往街角的糕點鋪子走去。
二人在靠窗的小桌上坐下,點了一壺花蜜茶、一份桂花糕和一份紅豆酥。
桂花糕剛被小二端上桌,顏聿嫻夾起一塊放入她的瓷碟中。
「嫂嫂,你快嘗嘗,這家的桂花糕剛出鍋時最好吃。」
她們一邊吃糕品茶,一邊閒聊著京中的趣事。
恍然不覺間,已經近午時。
顏聿嫻有些意猶未盡,並不想立馬打道回府。
「嫂嫂,雲心茶樓最近請了位女先生來講才子佳人的話本,聽說講的特別有意思,咱們也去聽一聽吧?」
又亮又圓的杏眼裡滿是新奇和期待,讓人看了不忍拒絕。
「好,依你。」
她扭頭叮囑小梅,「讓車夫回去和周伯說一聲,我和小姐不回去用午膳了。」
糕點吃完,兩人也不餓,便直接去了茶樓。
茶樓的話本故事一回半個時辰,顏聿嫻拉著她聽了三回都還沒盡興。
二人脊背都坐得僵硬了,才依依不捨的離開茶樓。
「好啦,改日有空再來。」
她扶著顏聿嫻登上馬車,「再不回去,你哥哥會擔心的。」
而丞相府中的某人等了近一日,夫人遲遲未歸,在書房內都快等成了一樽望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