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爺這般光明正大站在我閨房外,不怕被人看到笑話嗎?」
「那夫人可是冤枉我了。」
顏聿珩轉身看向她,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
「岳母同我說,你自己一人待得無聊,特意喚我來陪夫人說會話。」
舒意猜到了,畢竟她娘剛離開不久,他便來了,
「剛巧我院內備了清茶,不知相爺可否賞個臉?」
顏聿珩看著她歪頭含笑的嬌俏模樣,有一瞬間的愣神。
她本就年歲小,合該是這般活潑鮮活的性子。
在丞相府的這幾日,倒是讓她受到約束,禁錮住了她本來的性子。
「夫人如今這般模樣便挺好。」
舒意一秒上演笑容消失術,又恢復了尚書府嫡女的溫婉端莊。
轉身往院內涼亭走去,也不管身後的人有沒有跟上來。
他跟著她走入院內,在涼亭的石凳上落座。
桌上已經提前擺好茶盤,他抬手給她倒了一杯茶,推至她面前。
「若是我方才說錯了話,用這杯茶向夫人賠罪。」
望著她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小臉,他一時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難道真是自己年紀大了,和她產生了年齡上的代溝?
「哼,」她嗔他一眼,「相爺的意思是我往日那般模樣便是不好唄?」
哪裡會想到她竟會鑽言語空子,這般誤解於他。
心底暗笑,倒真是小孩子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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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斟酌了一下,「夫人無論何種模樣都是極好的。」
「只是我希望夫人永遠自在,在丞相府也能和在家中這般無拘無束。」
舒意唇角淺淺揚起,又在竭力壓制。
「好賴話都讓相爺說了。」
他將手試探著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見她未拒絕,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中。
日頭西斜,天光漸漸轉暗。
舒意二人向滿府親眷鄭重辭行後,登上了回去的馬車。
車簾緩緩落下,隔絕了置於燈火中的尚書府及府門前送別的眾人。
舒意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後,倚在車壁上思忖著什麼。
上車前她瞧見她娘欲言又止的模樣,應是有話要叮囑於她。
只是,門口人多眼雜,她不便開口。
想來是午後談論那事。
「你今晚需要處理公事到很晚嗎?」
今日他陪她歸寧,在尚書府待了近一天的時間,明日又要開始上朝,應該會很忙。
她不確定他今晚有沒有時間。
他微微抬眸,視線落到她略帶不自然的臉上。
「可是有事要同我說?」
「嗯。」她輕聲應下。
那事現在開口不合適,她便不再多提及,想著等到晚上他回房再好好商量。
「那我儘量早點忙完,早點回房。」
隨著他答應下來,馬車內也安靜下來。
.......
舒意洗漱過後,換上了一身月白色寢衣。
絞乾頭髮遲遲未見顏聿珩回來,便趴在床上看起了畫本子。
看得入迷之時,嚴聿珩推門走了進來也未發覺。
他站在門後望著床榻上的夫人愣了神。
夫人一頭烏髮如潑墨流雲般披散在肩頭,發尾調皮的垂落在錦被之上。
嬌小的身姿伏臥在床榻上,手裡拿著畫本看得入神。
看到有趣情節之時,腳尖輕巧懸空,不自覺的輕輕晃悠。
模樣慵懶又愜意。
他未上前打擾,拿了寢衣走出了房間。
再次回房時,那身石青暗紋常服已經換下,身上穿著和床上夫人同色系的寢衣。
他將門栓上,緩步走到床榻前坐下。
無意一瞥,掃到畫本上她停留這頁的內容。
這確定是畫本子,而不是禁書?
哪有人這般大膽的將房事寫出來,還寫的如此露骨。
他眉頭緊皺,「夫人,這等禁書你是從何得來的?」
舒意正看到那不可描述之處,被他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一跳。
眼疾手快的將書藏到枕頭之下。
小臉紅撲撲的,一半是看得激動了,另一半是被他撞見的羞恥。
「你......你走路怎麼沒聲呀,嚇到我了。」
她頂著那張快熟透了的小臉,含羞帶嗔的瞪了他一眼。
「夫人在寢房內偷看禁書,感情還是我的錯?」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怕不是從他岳父那學來的,這般耍無賴。
她小聲開口,「這是畫本子,不是禁書。」
這要是禁書,那京城不知道多少書齋要倒閉。
寫書的先生都要去喝西北風了。
「不利於身心健康的畫本子少看,這本我幫你收起來。」
未等她反應過來,伸手將她藏在枕頭下的畫本子放到了一旁的案几上。
「老古板。」她低聲嘟囔。
畫本子被收了她也不生氣,反正她嫁過來時帶了一箱子,還有更精彩的。
只是不罵他一句,心裡不解氣。
而身側的人被她罵了也不生氣,只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發頂。
「夫人讓我早點回房,想同我說何事?」
陡然換了話題,打她個措手不及,那事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
「同房的事。」
他倏地抬眸,眼底有驚訝之色,一時想說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的意思是想儘快同房嗎?
他若是以她年歲小拒絕,是否會讓她覺得難堪?
各種思緒在腦海里百轉千回。
「不是......」她慌亂解釋,「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同房?」
「不對。」
「你想什麼時候同房?」
「也不對,你等會,我理一下這話該怎麼說。」
舒意完全把自己繞了進去,面染緋色,整個人羞的不敢抬頭。
「不著急,慢慢說。」
結合午後岳母當時看向他的眼神,他大致猜到了她想說的話。
岳母許是擔憂他二人因同房一事生出嫌隙,影響夫妻感情。
他將視線放到她的身上,眼底燃起一抹希冀的光。
她方才這般著急,是否表明她心裡也在慢慢的接受他?
亦或是她開始在乎他的感受?
在娶她之前,他早已預設過最壞的結果,若是她要為那個死人守身,那他便陪她護她一輩子。
原以為二人之間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不敢奢求她的半分真心。
畢竟,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
他想著能娶到她、能日日看到她也挺好。
可是現下,他卻想奢求更多。
「夫人是想問我關於同房一事是何想法,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