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1章 番外:岑令雪&宋奕辭(2)

第71章 番外:岑令雪&宋奕辭(2)

2026-09-15 00:27:46 作者: 寄與記

  儘管宋奕辭夜宿青樓的事處理得極其迅速,相關人員也給了封口費。

  但是,半個月後,不知誰走漏了口風,這事還是傳到了御史耳中。

  在早朝時,御史彈劾他留宿青樓,行止有虧,敗壞士林風氣。

  雖有武將極力保他,但文臣武將素來不對付,一番激烈爭辯後,聖上定下處罰。

  降二級調用,半月後赴北疆邊衛任職。

  消息傳回將軍府,闔府震動,府中氣氛一度十分壓抑。

  衛晚櫻聽聞消息,急火攻心,一口氣沒順過來,氣得病倒了。

  岑令雪站在窗前,瞧著這座正在走下坡路的將軍府,只覺得生機正在被消耗。

  她不曾去探望衛晚櫻,亦不願去書房,安撫被貶謫的宋奕辭。

  被冷落的這半個月,她日日獨坐院中,也想清楚了很多。

  她發現,她不愛宋奕辭。

  準確來說,是不愛現在這個宋奕辭。

  她愛的從始至終都是那個失去所有記憶、與她相伴相依的阿溪。

  他會在她還未醒來之時,跑去後山給她摘一束帶著露水的野花。

  也會因為她的一句「想吃魚」,頂著炎炎烈日,在小河裡折騰大半天。

  即使渾身濕透,看起來很狼狽,但是捧著魚跑到她面前的模樣她一直都記得。

  她的阿溪是那般的笨拙,明明什麼都不會,為了照顧她卻什麼都願意去學。

  可是,恢復記憶的他便不再是她的阿溪。

  他是宋奕辭,是以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也是現在沉溺酒色的墮落之人。

  她想,她該離開了。

  阿溪說,他最喜歡的便是她治病救人時的模樣。

  她問過為什麼,他說他看到了她眼裡的光。

  那時她才意識到,原來做自己喜歡的事,眼睛真的會發光。

  看到自己喜歡的人也會。

  如今,這束投注在宋奕辭身上的光變得黯淡,再也無法亮起。

  ……

  天色微明,薄霧輕籠庭院。

  岑令雪在枕頭旁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

  

  「阿溪,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放我離開吧。」

  為了不讓鳶兒受罰,也為了給自己多爭取點時間,她用藥迷暈了鳶兒。

  將鳶兒安置好後,她從將軍府後門悄悄離開。

  出行的包袱在前兩日她便收拾好,委託給了她找好的商隊。

  商隊今日出發,一路南下,要將貨物帶到最南邊的城鎮。

  她穿著來時的那身素色衣裙,在商隊出發的前一刻,坐上了馬車。

  這一路,她見過水田連片,桑竹叢生,也看過落日灑江,煙雨朦朧。

  比將軍府那座四四方方的宅子鮮活得多,到處有著旺盛又蓬勃的生命力。

  她沒有跟著商隊去到最南邊的城市。

  路上途經一個名叫桐花鎮的地方,她在那下了車。

  桐花鎮只有半條長街,幾間客棧酒鋪,人煙稀薄,平日裡安安靜靜的。

  聽聞桐花鎮每到春日便會開滿桐花,整個小鎮瀰漫著淡淡清香。

  她沒見過桐花。

  她想阿溪應該也沒見過。

  所以,她在這個小鎮落了腳。

  在路上時,只要途經大鎮,她便會將從將軍府帶來的首飾一點一點換成銀錢。

  有些首飾是宋奕辭送的,有些是她自己添置的。

  她救了宋奕辭一命,帶走這些首飾,她並不覺得心虛。

  等了三月,並未聽到任何來自京城將軍府的消息,她漸漸鬆懈下來。

  桐花鎮的長街上沒有醫館,只有一個赤腳大夫,會瞧些基礎病症。

  她帶著糕點前去拜訪過這位赤腳大夫,聽聞她要開醫館,赤腳大夫非但沒有忌憚,還十分讚許。

  還直言,往後若是有需要,他願意過來無償相助。


  於是,在赤腳大夫和鄉親們的幫助下,她在長街的街角開了一家小醫館。

  鎮上有了女大夫,最高興的莫過於那些婦人與老媼們。

  而她平日裡接待最多的病患也是女子,治的基本都是難言之症,或是閨中病痛、婦人胎產。

  小鎮人少,平日來看病的人並不多。

  有時候,在醫館靜坐一天都未必能接待一個病人。

  有時候,深更半夜也有人喊她去看診。

  日子便這般慢慢悠悠的過著,無論悠閒還是忙碌,都是她喜歡的日子。

  ……

  一年後。

  岑令雪走在桐花鎮的集市上,低頭打量著兩側攤子上的物件。

  正停在攤位前挑選著木簪子,攤位旁的客棧內走出來兩個魁梧的漢子。

  「誒,你聽說了嗎?曾經名震一時的車騎將軍過世了。」

  「哪個車騎將軍?那個屢立戰功、後被貶謫的宋奕辭嗎?怎麼突然沒了?」

  「馬上風,」其中一漢子壓低聲音說道,「聽聞被貶戍邊後,他意志消沉,每日沉溺聲色,不知節制。」

  「一次與小妾酒後行房,又服用了虎狼之藥,驟然發作沒救過來。」

  他身側的漢子感慨的嘆了一聲。

  「唉,世事無常,我還以為他在邊關待個兩三年,說不定有機會回去呢。」

  二人邊走邊說,慢慢的便聽不到他們說話的聲音了。

  岑令雪拿起一根雕刻了梅花的木簪子,一時怔愣在原地。

  時隔一年,隔著千萬里,竟然從別人口中聽到了宋奕辭的名字。

  以及,他的死訊。

  她已經許久不曾想起他,原以為已經將他忘了。

  今日驟然聽到他的名字,心裡仍然會泛起點點漣漪。

  得知他的死訊,那顆沉寂已久的心,猛然疼了一下。

  不知是為宋奕辭,還是為阿溪。

  「岑大夫,這簪子有哪裡不滿意嗎?」

  攤主喊了她幾聲,將她從紛亂的思緒里喚了回來。

  「哦,沒有,」她將簪子遞給攤主,「你幫我裝起來吧,就要這支。」

  付過銀子,她接過攤主用粗麻紙和細麻繩包裹好的簪子。

  一時竟沒有再逛下去的心情。

  她轉身朝著醫館走去,回到醫館,將門闔上,輕輕倚在門板上。

  這般安靜的靠著,腦海里一片空白,什麼都不願意去想。

  突然,一滴淚滴在粗麻紙上,洇濕了一小片。

  她抬手撫到眼尾處,指尖沾染濕意。

  是她眼中流出的淚水。

  原來,宋奕辭死了,她還會為他流眼淚。

  是傷心嗎?

  不是,是最後的告別。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