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無奈的撇了撇嘴,小聲解釋,「三位阿姨以前都幫過我們家,我不好直接開口拒絕。」
她拽著他的衣角,輕輕晃了晃,帶著撒嬌的意味。
「再說,媽媽已經幫我婉拒了她們的好意,哥哥又不是沒聽到。」
看著她撒嬌的模樣,心底積攢的那點怒氣,悄悄消散。
與其說是怒氣,不如說是吃醋與不安。
即使他知道舒意未必能看上那個阿姨家的兒子,但是心裡還是會恐慌。
「要是你不願意應付她們,下次她們來了,打聲招呼就回樓上,媽自會幫你應付。」
唐蒔安望向天邊降臨的暮色,低低嘆了一口氣,將胸腔里翻湧的醋意用力壓制下去。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這醋確實吃的莫名其妙,甚至他都沒有吃醋的資格。
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以為,他真的可以只以哥哥的身份守在她身邊。
但是剛才只是別人給她介紹相親對象,他就險些失態。
他才意識到,他做不到,他不想只是他的哥哥。
「知道啦,」她仰頭朝他笑道,「剛才多虧了哥哥配合我。」
唐蒔安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呀,就知道拿哥哥當擋箭牌。」
舒意抬手攥住他的手指,悄悄往他身側又挪了半步。
「哼,哥哥不是說過,有你在,我可以儘管依賴嗎?」
她撇了撇嘴,帶著撒嬌的嗔怪,「難道說這句話還有保質期,現在已經失效了嗎?」
唐蒔安沒想到她不僅把他的話聽進去了,還牢牢記在心裡。
他抬頭望著身側懵懂單純的人,嗓音低沉,語氣極為鄭重。
「那意意想要多長時間的保質期?」
舒意認真思索片刻,仰起臉,輕聲問道,「一輩子,可以嗎?」
他的呼吸一滯,心口又酸又燙。
「好,那就一輩子。」
意意,哥哥把一輩子許給你了。
哪怕你的一輩子,只是妹妹對哥哥的依賴,哥哥也心甘情願。
舒意見他答應,耳邊隱約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掃了一眼他們所在的巷子,四周安安靜靜,只有他們兩人的身影。
她站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抱住了他,腦袋埋入他胸前。
「哥哥,你真好。」
溫熱帶著淡香的身體貼進他懷裡,說話時淺淺的呼吸滲進布料,拂過他的胸膛。
唐蒔安一動不敢動的僵在那,眼神和耳朵卻時刻留意著周圍,生怕被人看到這一幕。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他的手卻遲遲不敢動作。
理智與愛意鬥爭許久,他才抬起胳膊,極其克制的環住她的腰。
不敢用力,虛虛的抱著,留有空隙。
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貪婪的享受著此刻她對他的依賴。
……
在小長假的第五天,舒意和唐蒔安早早收拾好行李箱,準備返程迴風城。
唐蒔安目前的工作是電商倉儲組長,十一假期期間,電商訂單量暴漲。
假期最後兩天,他需要回去值班。
兩人和羅箏告別後,坐車離開了家鄉。
舒意坐在靠窗的座椅上,望著飛速倒退的景象,眼底流露不舍。
身旁的唐蒔安將她不舍的情緒收入眼底,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
「這麼捨不得,為什麼不在家多待兩天,非要跟著哥哥回去?」
舒意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車窗外面。
「哥哥假期上班本就辛苦,家裡空蕩蕩的看著多難受,我跟你回去,這樣你下班時,有我在家等你。」
軟軟的嗓音里全是對他的關心,重重的撞在他的心口上。
意意這是在心疼他?
過去這幾年,他都是一個人住,即使是合租,下班回到住處,也是空蕩蕩的。
早就習慣了,也就不覺得孤單。
可是現在,他的妹妹,他喜歡的女孩,心疼他上班的辛苦,擔心他會覺得孤獨。
告訴他,她會在家等他。
他無法用詞語具體形容這一刻的感受,開心,激動,動容……
只知道,她的心疼幾乎快要將他苦苦維持的分寸感擊潰。
心底湧起的躁動,與高鐵車輪碾過軌道的轟鳴聲交織相融,猛烈的撞擊著他的胸腔。
「意意……」
克制著用沙啞的聲音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剩下的話被理智壓了回去。
舒意回頭,「嗯?」
「沒什麼,」他微微偏頭,避過她的打量,「路程還遠,要不要趴桌上睡一會?」
「不困。」她輕輕搖了搖頭。
忽然想到放假之前紀昕芸的邀約,她還沒問過唐蒔安的想法。
「對了,哥哥,十月中旬的時候,你會不會有空呀?」
唐蒔安聞言,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倉庫的排班表。
「應該是有空的,是那天有什麼事嗎?」
舒意眼睛微微亮起,身體朝他靠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我室友她家的度假山莊十月中旬試營業,邀請我們宿舍的人去玩,說是可以帶家屬,我想帶你一起去。」
唐蒔安暗自揣測,她室友說的「家屬」,多半指的是男朋友。
這是校園裡很常見的說辭,同學聚會或是外出遊玩,允許帶家屬,大多是默認帶上另一半。
可轉念一想,他又很快說服了自己,哥哥,按理來說也算是家屬。
只是一想到,她身邊的同學都開始陸續談戀愛,他的心不由的慢慢往下沉。
借著這個由頭,他試探著輕聲開口。
「意意,很多人都說在大學要好好談一場戀愛,你有這個想法嗎?」
舒意撐著臉頰望向他,眸子清澈見底,瞳仁里清楚的倒映著他的身影。
她沒有立即給出回答,就這麼直愣愣的靜靜看了他幾秒鐘,才反問道。
「哥哥希望我有這個想法嗎?」
問題被拋回了他手中。
希望意意談戀愛嗎?
希望有另一個人代替他陪在她身邊嗎?
答案是……
不希望。
可是,這三個字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沒有理由,更沒有資格。
「看意意自己吧,意意要是想談,哥哥會支持你。」
他垂眸遮掩情緒,讓語氣儘量平和。
「但一定記住,不能讓自己受委屈,更不能受傷害。」
舒意定定的望著他,看不透他眼底深處的複雜,輕輕點頭。
「好,哥哥,我記下了。」
話音落下,車廂內像是一下子安靜下來。
接下來的一路,兩人各懷心事,誰都沒再打破這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