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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和親公主×草原王(2)

2026-09-15 00:30:12 作者: 寄與記

  「何事?」

  赫連驍腳步頓住,沒有著急離開。

  舒意看著外面駐守的士兵,拉著他走進帳內,帳簾垂下,才緩緩鬆開他的手。

  她的臉上暈開淺淺的薄紅,似乎這個請求有些難以啟齒。

  「公主,但說無妨。」

  「我想要沐浴。」

  她知道草原水源和燃料都是珍貴之物,且運水燒水費力費時,比不得在皇宮內那般方便。

  只是,她十分不習慣。

  赫連驍掃過她緋紅的臉頰和泛紅的眼尾,沉默片刻,應了下來。

  「好,我命人去運水過來。」

  快步走出帳外,赫連驍才猛然意識到——

  對著這個嬌滴滴的小公主,他今日似乎格外的好說話。

  她只是眼眶紅一紅,他那顆冷硬的心,竟會生出一絲不忍。

  真是見鬼。

  他將運水燒水的事吩咐下去,便頭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斡耳朵。

  舒意望著他快步離去的背影,收回視線,靠在矮榻上翻看帶來的書籍。

  如今還沒大婚冊封,她在帳內無事可做,只能看書打發一下時間。

  大半天后,僕婦往柏木浴桶內倒滿熱水,帳角隔出的一方小空間,水汽緩緩升起。

  知夏替舒意褪去衣物,她緩緩踏入溫熱的水中。

  熱水漫過她胸前的肌膚,四肢百骸似乎都被水中的暖意浸潤。

  天氣寒涼,不過泡上一會,水面便泛起一層微微的涼意。

  「公主,水快涼了,該起身了。」知夏低聲提醒。

  「再泡會。」

  舒意將露在水面上的肩膀也沉入水中,感受著水的餘溫。

  在知夏第三次催促下,她才從水裡慢慢起來。

  即使帳幔內側放著燒著炭火的銅爐,起身瞬間仍然覺得冷嗖嗖的,身上一下子涼了下來。

  擦拭乾淨換上寢衣後,她便直接躺進了被窩內。

  阿茹喊來僕婦動作麻利的收拾好浴桶,撤下厚氈幔,知夏蹲在矮榻邊上幫舒意絞乾頭髮。

  被窩裡漸漸暖和起來,舒意感覺頭悶悶的,撐不住便睡了過去。

  直至到了晚膳的時間,矮榻上始終未有動靜。

  

  知夏輕手輕腳走到矮榻邊上,小聲將她喚醒過來。

  「公主,該用晚膳了。」

  舒意睜開泛著水霧的眸子,勉強看清知夏模糊的輪廓。

  「知夏,我頭暈難受,想再睡會。」

  知夏聽著她帶著重重鼻音的嗓音,抬手覆到她的額頭上。

  掌心一片滾燙。

  「公主,你發熱了。」

  知夏趕忙喊來外頭的阿茹,讓她去通知赫連驍。

  她自己則迅速去打來一盆水,浸濕帕子,敷在舒意的額頭上。

  ......

  大可汗帳內。

  赫連驍端坐在狼皮寶座上,聽著各部首領依次稟報草場與部族的紛爭。

  等到議事散去,身邊只剩下心腹,他才低聲詢問起舒意那邊的飲食情況。

  「回大可汗,可敦今晚未曾用膳食。」

  聽到心腹的回答,赫連驍不由的蹙了蹙眉。

  他正要起身過去看看,帳外傳來厚重皮靴踩踏的聲響。

  巴圖立在氈簾之外,低聲向他稟報。

  「大可汗,阿茹來報,可敦發起了高熱,需要中原帶過來的女醫前去診治。」

  赫連驍起身,掀開氈簾走了出去。

  「巴圖,去請中原的醫者去可敦帳內。」

  說完,他快步朝著舒意的氈帳走去,阿茹緊跟其後。

  不多時,他掀開帳簾走入氈帳里側,高大的身影立在矮榻旁。

  他垂眸望著燒的神志不清的舒意。

  她的唇瓣乾澀,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間敷著濕布。


  昏昏沉沉之間,時不時蹙緊眉頭,嘴裡無意識的溢出囈語。

  俯身靠近,才聽見她喊的是「父皇,母后,皇兄」。

  他碰了碰她額頭上的濕布,已經被她的體溫烘得溫熱。

  將濕布取下,遞給一旁的知夏,又從銅盆邊沿取一方涼帕子,敷了上去。

  阿茹輕步走了進來,低聲回稟。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叫她進來吧,動靜小些,別驚擾了公主。」

  女醫入帳,赫連驍起身讓出位置,方便女醫診治。

  一番細緻診治之後,女醫對著他屈膝行禮。

  「大可汗,公主千里跋涉,加之漠北風寒侵入肌理,故而高熱不退。」

  她的神色有些凝重,「公主脈象浮而急促,眼下高熱兇險,但可汗放心,並未傷及根本。」

  赫連驍面色微微一沉,「可有法子退去高熱?」

  「根據此藥方煎藥服下,發汗解表,可逼出侵入體內的風寒。」

  醫女雙手捧上方才寫下的藥方。

  赫連驍快速掃過藥方後,讓阿茹帶著醫女下去煎藥。

  他重新坐回矮榻邊,沾了一點微涼的水,輕輕擦拭著她乾裂的唇。

  指尖觸到唇角,滾燙的溫度燙得他指尖微微一頓。

  自小長於深宮,千嬌百寵的金枝玉葉,千里跋涉來到漠北,不過三日的功夫,便病倒了。

  他想起三日前見她時的模樣,即使一路上舟車勞頓,一下車便令人驚艷。

  而他當時,更多的是驚訝。

  原以為,按照歷來慣例,來和親的會是被封為公主的宗室女。

  卻沒想到會是她親自遠嫁漠北。

  而此刻,她怏怏的躺在矮榻上,眉眼間儘是脆弱。

  許是感受到他的觸碰,她迷迷糊糊的偏頭將滾燙的臉頰貼進他的掌心裡。

  灼熱的吐息噴灑在他的手腕處。

  舒意睜開混沌的眸子,視線渙散,眼前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

  「皇兄,我難受。」

  她囈語一句,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這裡好冷,風吹得臉疼。」

  「矮榻睡著不舒服,晚上的風吵的睡不著覺。」

  她一字一句的抱怨,仿佛真的把他認成了中原皇宮的那位太子。

  他記得,那位太子也是極寵她的。

  為何還要讓她來和親?

  眼下無從得知。

  發熱的人還在碎碎念著什麼,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已經聽不太真切。

  偶爾聽清楚一兩個字。

  幾乎都是和中原有關,大抵是在想念千里之外的故土和故人。

  他望著帳頂圓圓的氈窗,聽著曠野的風聲無休止的嗚咽,沒有回應她的話。

  只定定的看著此時格外脆弱的人。

  抬手撫了撫她的眉眼。

  小公主,既然這般捨不得中原故土,又為何要來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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