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濛濛的眸子裡映著遠處一點搖曳的燭火,也映著眼前跪著的身影。
仰頭望向矮榻上方的穹頂。
舒意記得白日裡穹頂還是圓的,這會看著怎麼成了扁的,方的。
沒多久,又變換了形狀。
眸光晃動,眼前的景象隨之而變。
一時間分不出虛實。
偏偏身前的人不依不饒的追要著答案。
「小公主,告訴我。」
她努力讓自己的腦袋保持最後一絲清醒,儘量將視線聚焦在他臉上。
突然,他的下頜處一滴汗珠從高空墜落。
搖晃著落進了她的眼睛裡,微微的酸澀擴散,她感覺沙沙的,眨了幾下眼睛。
再睜眼時,赫連驍半靠在矮榻上,身後墊著錦枕。
她被猛地抱起,坐直了身子,距離的縮短,徹底攪亂了她方才整理好的思緒。
赫連驍方才問了她什麼問題?
她忘了。
開口說話時,只剩下喉間溢出的壓抑的嗚咽和鼻間的悶哼。
「看來還是學習的不到位,讓小公主沒有滿意。」
壯碩的胸肌隨著喘息上下起伏,有力的手掌收攏掐緊。
「沒關係,草原的黑夜十分悠長,我會學到小公主滿意為止。」
舒意猶如九天神女,周身泛起朦朧的光影。
而她此時此刻,壓根分不出心神來辯駁他的話。
提前想到,她一直嚮往卻未曾去過江南水鄉。
聽聞那裡有僅靠一根竹竿便能在水面撐起的竹筏子。
立於竹筏上,搖搖晃晃。
水波晃蕩,根本站不穩當。
甚至還暈船。
她暈的厲害,渾身乏力,連手指都酸軟的耷拉在肩膀之上。
嘴裡念叨著什麼,「不y……我不y」
她以為水面會漸漸平靜下來,但是並沒有。
頃刻間,狂風大浪,高高懸起,又重重落下,激起浪花。
「小公主,如何?」
赫連驍緊緊摟著她的腰,力氣大到像是要將她嵌進身體。
滾燙的喘息全數落到耳後敏感的肌膚上。
許久,她才從那暈眩中緩過神來。
「赫連驍,你混蛋。」
舒意的嗓音微顫,帶著哭喊過後的沙啞。
指尖攀不住他的肩頭,她無力的倚在他胸前。
「放我下去。」
剛被放到矮榻上,她便將腦袋全部埋進了錦枕中,眼皮沉甸甸的往下墜。
即將睡著之際,酸軟的脊背上貼上一具滾燙緊實的胸膛。
她費力的將沉重的眼帘掀開,眼底倦意正濃。
「別鬧了,明早會有部族貴婦前來拜見,起晚了不好。」
反觀貼上來的人,看起來神采奕奕,精神飽滿。
她不禁懷疑,他方才所學不是《秘戲圖冊》,而是畫本子中描述的採補之術。
「小公主,我的月亮,再實踐一次,好不好?」
「很快,保證不累著你。」
赫連驍絲毫沒有想要休息的念頭,將她的腦袋掰過來,含著她的唇瓣一遍遍低聲祈求。
在半推半就之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學習實踐。
而赫連驍那句所謂的「很快」,壓根不能信。
她精疲力盡之時,他依舊揮汗如雨。
屏風外側的那盞獸脂燭消耗了大半截,矮榻上的細碎動靜還未停歇。
空氣中交織著多重氣息。
獸脂燭淡淡的油脂氣息,她慣用的淡淡薰香,以及一抹濃郁的曖昧氣息。
順著天窗留出的那道極細的縫隙,緩緩向上泄出。
兩道身影,一魁梧,一嬌小,緊緊相依。
一室旖旎,歸於此刻。
......
翌日。
天將破曉之時,赫連驍醒了過來。
深邃的眸子凝著從天窗縫隙漏下的一縷天光,空氣里還能聞到殘留的昨夜貪歡的氣息。
正準備起身,一條腿突然壓到了腰腹上。
他放輕動作,將她的腿剛拿下去,脖頸上又纏上來了一雙纖細的手臂。
只能緩緩躺了回去,將人抱進了懷裡。
往上拉了拉滑下的錦被,蓋住落滿點點紅梅的圓潤肩頭。
他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身上的淡香,闔上了眼眸。
並未真正睡著,只是淺淺的閉目養神。
約莫一刻鐘後,天窗漏下更多的冷金色微光。
他不得不起身,回自己的主斡耳朵,去處理晨間各部的事務。
只是,懷裡的人摟著他緊緊不放,似乎是不願他離開。
「小公主,我真的該起了,忙完再來陪你,好不好?」
赫連驍用手托住她的臉頰,將埋在他胸前的腦袋抬了起來,低頭在她唇上溫柔的吻了一會。
直至她喘不過氣,鼻間發出哼唧聲,才退開些許。
舒意也在這時有了一絲清醒的意識。
「幾時了?該起身了嗎?」
眼皮沉沉壓下,她只睜開一條縫隙,視線朦朧間,連身前的人都是模糊的。
尋著熟悉的位置,將腦袋埋入他頸間。
「我好累,好睏,都怪你。」
溫熱的唇瓣貼在他的肌膚上,溢出含糊不清的抱怨。
「我的錯,累著我的小公主了。」
他的語氣繾綣又溫柔,「現在還早,你安心睡,我交代阿茹晚點喊你起來。」
聽到他的話,舒意應了一聲,繼續陷入沉睡當中。
幫她掖好被角,在額頭上淺淺落下一吻後,朝著帳外走去。
舒意再次有意識時,是被阿茹輕聲喚醒的。
「可敦,該起身了。」
她睜開睡眼惺忪的眸子,肩頭稍微一動,便僵在了矮榻上。
身體像是快散架了一般,腰酸腿疼,渾身都難受的緊。
兩條腿合攏時,顫的厲害,更是難受。
在心裡罵了赫連驍無數遍後,她才在阿茹的幫助下起身梳洗。
知夏幫她換衣裳時,看到她身上滿身的烙印,心疼的低聲嘟囔。
「大可汗怎這般不懂得憐香惜玉。」
阿茹抬眸望去,眼底也全是對赫連驍的譴責。
密密麻麻的紅痕遍布全身,連大腿內側都未能倖免,怎麼可能不疼。
難怪昨夜可敦哭喊的那般厲害。
想來定是疼的受不住,才忍不住溢出了聲響吧?
「無妨,過個兩三日便能消下去。」
舒意臉頰燒得滾燙,實在不好意思多做解釋,羞窘的避開知夏和阿茹滿是心疼的目光。
連忙順勢轉移了話題。
「趕緊收拾吧,一會各部的貴婦們便要進來拜見了。」
二人聞言,不敢再多言,手腳麻利的上前伺候她穿衣打扮。
不多時,帳外隱約傳來女眷說話走動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