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愛的珍寶,曾經遠在千里之外,如今近在眼前。」
只一瞬,她便反應了過來。
他最喜愛的珍寶,是她。
被他這般直白又含情的眼神凝視著,一時間只覺得帳內異常悶熱。
熱的她口乾舌燥,連呼吸都逐漸灼燙。
定是知夏下去歇息之前,往地爐里加多了炭火。
她將裹在身上的被子鬆開了些許,又將方箱合上,讓赫連驍放回矮几上。
待赫連驍折返回上榻前,她趕忙出聲制止了他。
「阿......驍,要不......」
她避開與他的對視,「你今晚回自己帳內歇息吧?」
實在是赫連驍的眼神又熱又黏,不用猜她都能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何事。
況且,他明早便要出征。
今晚,只怕很難消停下來。
正想勸他好好養精蓄銳,可他壓根沒有給她再勸的機會。
只聽「撲通」一聲,他直挺挺的在榻前跪了下來。
即使氈帳內鋪著厚地毯,方才跪下的聲響也不小,想來他沒收著力。
「小公主,可是白日之事讓你生了芥蒂?」
「如果你不喜歡阿刺真,我明日便叫人將她趕走,趕到其他部落去,她......」
聽著他焦急不安的語氣,她便知他誤會了他的意思。
「說什麼胡話呢。」
她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額頭,「你是想背上一個苛待前汗王遺孀的罪名嗎?」
他往前膝行半步,離她更近了一些。
「那又如何。」
他緊緊攥著她的指尖,「誰讓她惹你不高興,讓你誤會。」
「若是你因為誤會不要我了,殺了她都不夠解我心中之恨。」
聽著他吐出的話越來越離譜,舒意伸出腳踢了他一下。
示意他閉嘴。
剛打算收回,便被他用另一隻手握住腳踝。
腳心按在他裸露的胸膛上。
「赫連驍,你干......什麼?」
她的嗓音被嚇得差點劈成兩半,聲線不穩,帶著隱隱的發顫。
誰知,還有更過分的。
赫連驍抓著她的腳踝,抬高了一些。
低頭。
在白皙纖瘦的腳背上落下一個重重的吻。
「你......」
舒意僵住不動,腦海里一片空白,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他方才做了什麼?
堂堂草原汗王,親吻她的腳背。
他瘋了不成?
若是被人知曉,只怕她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他也要被人指著腦袋罵。
他不要臉,她還要呢。
「你......你怎能......」
她羞得腦袋直冒煙,連話都說得磕磕絆絆的。
半晌才蹦出一句完整的話。
「赫連驍,你不要臉。」
被罵的人毫無羞恥之心,「嗯,不要。」
不能當飯吃,又不能幫他哄小公主,要臉有何用。
說完,他還想再啄一口。
要不是她的腳縮回的快,只怕方才的事又要重複上演。
「別跪了,上榻睡覺。」
被他這般一驚嚇,她只覺得倦意陣陣襲來,也歇了趕他回自己帳中歇息的心思。
她率先面朝內側躺下,將被子裹緊,耳朵聽著身後的動靜。
一陣窸窸窣窣過後,脊背貼上滾燙的胸膛。
她猛的轉過身來,將貼上來的人推遠了一些。
「我讓你睡覺,沒讓你不穿衣服。」
赫連驍將人又抱了回來,禁錮住她推拒的手,伸手剝著她身上的寢衣。
「方才不是夫人問我幹什麼嗎?」
舒意:「......?」
忽然想起他吻完後,回答了一個字。
「你。」
但她忽略了。
眼見衣物已經要保不住了,她只能採取懷柔政策。
她卸去了掙扎的勁,擠進他的懷裡,仰頭吻了吻他的下頜。
「阿驍,我們一同歇息,好不好?」
「明日你便要前往邊境,更應該好好歇息,養足精氣神才是。」
但這些話,並沒有起到一丁點的作用。
她的寢衣已不見蹤影。
「小公主,我要兩月見不到你,你怎麼忍心對我如此冷漠絕情?」
他一下下的啄吻著她的唇角,「只當是可憐可憐我。」
舒意被他纏的心軟了。
哪有人為了那檔子事,這般厚顏無恥,毫無下線的。
「只一回。」
她說,他應。
「好。」
......
今夜的他磨人的很。
極盡手段,放下身段,哄著她依著他。
矮榻上的錦被從左移到右,從頭堆到尾,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地毯上。
矯健的身軀上,新傷舊疤,驕橫交錯。
有以前征戰時受傷留下的,也有方才小公主報復他時新添上的。
但心底的饜足勝過那點微末的刺疼。
雲雨方歇之時,天邊最後一抹夜色隱了下去。
獸脂燭燃到只剩銅台那一點,開始泛起縷縷青煙。
舒意早已耗盡了力氣,窩在他身側,枕著他的胳膊昏昏欲睡。
赫連驍披上寢衣,給她簡單清洗後,哄著她安穩睡去。
待她睡著之後,他輕手輕腳的下了榻。
一番洗漱更衣後,他穿著一身鐵甲,重新折返回她的帳中。
將一個錦匣放置在她的錦枕旁。
而後,他小心的蹲在榻邊,凝視著她帶著倦意的眉眼,在櫻紅的唇上淺淺落下一吻。
他的眼裡盛滿濃濃的不舍,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告別。
「小公主,我走了。」
榻上的人剛睡下不到半個時辰,對於外界的動靜毫無感知。
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赫連驍快步轉身離開。
走出帳外,知夏與阿茹一同朝他躬身行禮。
「大可汗。」
他頓住腳步,朝二人低聲吩咐。
「我離開後,你二人伺候可敦定要更用心一些,多哄著她點,莫讓她暗自傷心難過。」
知夏與阿茹齊聲應下。
「阿茹,」他的聲線沉冷下來,「若是有人膽敢傷害可敦,直接殺了,回來我替你做主。」
「是,大可汗,奴婢定會護好可敦。」
話音落下,他抬步往王庭大營的主營門走去。
營門外的曠野之上,大隊騎兵已列陣完畢,鐵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黑色馬尾王旗高高揚起,在漠北的朔風中咧咧作響。
「出發。」
赫連驍攥著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舒意氈帳所在的方向。
而他惦記的人,此刻正睡得正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