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說了。」
舒意連忙抬手捂住他的唇，制止了他後面要說的話。
「我信你。」
赫連驍順勢抓住她的手，抵在他唇邊落下細碎的親吻。
吻過她腕間跳動的脈搏，吻過瑩白的手背，吻過纖細的指節與指尖。
虔誠又專注。
溫柔的撫觸一路徐徐往上，撫上她粉霞蔓延的臉頰。
溫熱的指腹輕輕抬起她的下頜，俯身便要吻上她微顫的唇瓣。
這時，帳外忽然傳來巴圖急促的通報聲。
「大可汗，邊關飛馳急報，事態緊急。」
他低頭的動作一頓，快速在她唇上落下一個短促的吻。
而後，撫過她的眉眼，柔聲叮囑。
「小公主乖乖的，不許再胡思亂想，晚間記得好好用膳。」
舒意微微頷首，「知曉了，快去忙吧。」
赫連驍快速起身，匆匆朝著帳外走去。
巴圖素來沉穩守禮，不會貿然打擾，定然是發生了十萬火急的事。
掀開帳簾，她對著知夏和阿茹沉聲吩咐。
「你們進去好生守著可敦，仔細伺候著，不能有任何疏忽。」
言罷，他接過巴圖手中的羊皮急報。
匆匆掃過一眼，疾步往主斡耳朵而去。
知夏和阿茹應聲進入帳內，恰好看見舒意臉上未褪的緋紅。
粉霞鋪滿雙頰，連眼尾都沾了淺淺的粉，眉眼羞赧柔和。
早沒了方才的低落模樣，想來是被哄好了。
二人同時在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落了地。
......
長夜垂落，曠野萬籟俱寂。
舒意正裹著錦被，倚在榻上翻讀詩卷。
赫連驍便在此時掀開氈簾走了進來，帶來帳外些許的涼意。
他的視線落到榻上的舒意身上。
只著一身月白交領羅質錦袍，在燭光下，襯得肌膚瑩潤。
「怎麼還未歇息？」
今日事忙他回的晚，這個時辰她該是睡熟了的。
舒意聞言，放下手中的書卷，裹著錦被坐起身。
一隻白皙的手從錦被中探出，朝他伸來。
他脫下大氅掛起來，懷裡抱著的珍寶方箱放置在矮几上，緩步走到矮榻跟前落座。
將她的手放入錦被內，將人裹嚴實圈進懷裡。
舒意倚在他胸前，輕聲開口。
「白日裡你這般著急離開，我有些心慌，睡不著覺，索性看看書。」
她仰頭掃過他蹙著的眉宇，用手一點一點舒展開。
「我知定是有事發生，若是不能說予我聽，我便不再問。」
赫連驍將下巴擱在她柔軟的發頂，靜靜地抱了她片刻。
不知在想什麼。
舒意也沒再繼續問，展開錦被兩邊，將赫連驍也攏了進來。
錦被內屬於她的溫熱體溫，慢慢透傳到他的身體裡。
他伸手將人環抱進懷裡，將她安置在盤起的雙膝上。
腦袋也緩緩垂下，埋進了她散落的滿頭烏髮里，清淺的呼吸灑在她耳畔。
「小公主，我得離開一段時日。」
此話一出，帳中的暖意似乎都減少了幾分。
舒意肩頭微微一僵，「去哪？」
「邊境南邊的大部落舉眾叛亂，還意圖煽動周邊小部落，我要御駕親征。」
王庭大營身處草原腹地，戰事波及不到這邊。
但一想到留她孤身一人在王庭，他心裡怎麼都放心不下。
擔心他不在，那些部族貴婦會生事，讓她煩心。
即使如今她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有能力承擔起王庭可敦的責任。
可他還是不放心。
見她不應聲，他繼續叮囑道。
「兵權我暫時交由澈弟調配，弟妹到時會過來陪著你。」
「另外，我給你留了兩百精銳私衛，讓他們駐守你的氈帳外圍。」
他細細叮囑，說了許久。
大到兵權調配，小到她的飲食起居，事無巨細。
舒意輕輕頷首，喉間微微發緊，「知曉了。」
「多久回來？」
赫連驍正想說歸期未定。
可一低頭，直接撞入她飽含擔憂與不舍的眼底。
便再也說不出口。
在心間思索幾息，嗓音低沉的開口，「少則兩月，多則四月。」
此時，距離中原歲首也僅剩兩個多月的光景。
雖然草原不以中原歲首為新年，但他的小公主卻是中原人。
想來新年那一日，她定會十分想念故土與家人。
他擁著她，在心裡默默向長生天祈禱，「願長生天保佑，此次平叛順利。」
他能早日歸來，陪著小公主過中原的新年。
察覺到懷中人低落的情緒，落在她腰後的手又貼緊了一些。
自下而上，沿著背脊緩慢摩挲。
既是安撫，也是不舍。
相擁的姿勢也越抱越緊密，頸窩傳來他低啞的聲線。
「小公主會不會想念我？」
舒意感覺自己不舍的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她不敢出聲應他。
她怕一開口他便能聽出她的鼻音。
悄悄側過臉，抬起指尖將眼角的那即將溢出的淚水蹭去。
她不喜歡自己這般黏人。
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安慰自己。
只是去兩個月而已，他很快便回來了。
可是她還是沒壓制住，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赫連驍鬆開禁錮她腰身的手臂，用了點力氣抬起她的下頜。
瞧著她眼尾泛紅的模樣，悠悠嘆了口氣。
「小公主沒有話想同我說嗎？」
舒意將臉頰貼進他的掌心裡蹭了蹭，搖了搖頭。
此時此刻，她什麼都不想說。
可想到戰場的兇險，她又捨不得一點惦念都不給他留。
「阿驍，保護好自己。」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若是回來你身上多出一道新疤，以後都不許再上我的榻。」
赫連驍聞言，低低笑出了聲，倒是沖淡了幾分離愁。
「遵命，我的公主。」
他將錦被給她裹緊，起身下榻，抱起方才擱下的珍寶方箱，放到她的面前。
舒意垂眸掃過這隻鎏金嵌寶的方箱，抬手撥開箱扣。
金銀珠玉在搖曳的燭火中，泛著華貴的光彩。
她隨手拿起一顆紅寶石，在手中把玩了片刻。
便看出這個方箱中的東西品質上乘，不是凡品，只怕得來不易。
「阿驍是把珍藏多年的寶貝都給我送過來了？」
赫連驍瞥過攥著紅寶石的粉嫩的指尖，喉間微微滾動。
「不是。」
他答的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