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跳動，來電的人，正是裴慕凡。
她微微蹙了蹙眉，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一秒，還是接通了電話。
她沒有說話，電話那端也保持著沉默。
幾秒過後，才傳來裴慕凡刻意放軟的嗓音。
「婁總，我.....我在您公司樓下，有話想與您當面說，您能不能讓前台放我上去？」
舒意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不能。」
「婁總，我知道錯了，我只是一時走岔了路。」
他的聲音一下子急切起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您這半年，幫我了不少，就當我求您，您最後再幫我這一次，行嗎？」
指尖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敲了幾下後，她輕嗤一聲。
「我憑什麼幫你？」
「你要是能拿出和我的人情同等價值的條件，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電話那端呼吸明顯一滯，苦笑道，「婁總，您明知我拿不出來......」
他頓了頓，「對您來說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您要是願意幫我，今晚我任您處置。」
他下意識拿自己的身體來賭。
也是，在他們那個圈子，這不過是一場約定俗成的交易。
「呵，」她嘲諷出聲，「我嫌髒。」
電話那端帶來壓抑的粗喘，像是被她的話刺激的不輕。
過了好一會，裴慕凡惱怒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婁總，你這話未免太過分，當初你追我的時候......」
舒意垂眸，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喉間溢出一絲輕笑。
「追你？」
「裴慕凡，你在開什麼玩笑？」
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長，浪費了她十分零五秒的工作時間。
「以後，別再來找我，也別再給我打電話。」
話音落下，她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從通訊錄翻找出裴慕凡的聯繫方式，直接拉進了黑名單，這才繼續處理工作。
......
晚上十點，舒意洗漱好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半個小時，卻毫無睡意。
她拿起手機，隨手點開了樂貓App。
這半年養成的習慣，睡不著覺就點開裴慕凡的直播間，聽著他的聲音入睡。
由於她的關注列表里只有裴慕凡一人，平台恰好推送了他正在直播的頁面。
手指輕輕一滑，不小心點了進去。
進入直播間的瞬間，屏幕上轟然彈出全屏金色特效，流光炸開，一行大字橫貫直播間畫面。
［神豪［LSY］進入直播間］
所有人第一時間看到了這條消息，直播間的彈幕飛快刷屏。
［大佬來了。］
［慕凡的榜一姐姐來了。］
［就是一晚上刷了百萬的大佬？］
裴慕凡正低頭回復彈幕，一眼看到她的ID，臉上立刻揚起驚喜的笑意。
「歡迎婁總進入直播間，婁總晚上好。」
這是他第一次在直播間喊出她的姓氏，以前他都是稱呼她「L總」。
舒意眉間微蹙，心裡下意識不喜。
當即點下取消關注，直接退出了他的直播間。
鏡頭前的裴慕凡，看到她一言不發的離開，臉上的笑意驟然褪去，臉上立馬黑了下來。
退出來的舒意百無聊賴之際，隨便點進一個名叫小賀愛唱歌的直播間。
這個直播間人氣冷清，只有寥寥無幾的彈幕飄過。
主播小賀是典型的小奶狗長相，皮膚白皙，烏黑碎發垂在額前，眼睛偏圓，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帶著無辜感。
寬鬆的白襯衫領口鬆了兩粒扣子，露出一小片清瘦鎖骨，搭配深色長褲，襯得身形清瘦修長。
最先吸引她的不是他的長相，而是他的歌聲。
乾淨柔軟的少年聲線清潤通透，安靜吟唱時，自帶撫平心緒的力量。
此刻聽筒里傳來的歌聲，緩緩流淌，竟奇異的安撫了她躁動的心。
一曲結束，彈幕紛紛誇讚好聽。
小賀掃了一眼屏幕，笑著開口，「謝謝大家的誇獎，歡迎新進直播間的哥哥姐姐們。」
「大家想聽什麼歌，都可以發在彈幕上。」
舒意拿起手機，指尖輕點屏幕，送出價值五萬的禮物。
屏幕光華炸開，平台提示高懸在直播間上方。
［再唱一首。］
看見耀眼的禮物特效與彈幕，小賀瞳孔微微一亮，聲音帶著驚喜的輕顫。
「謝謝姐姐的禮物，姐姐想聽什麼歌?」
直播間原本安靜的彈幕瞬間沸騰，眾人無一不感慨舒意的大手筆。
［你隨意唱。］
舒意的消息夾雜在彈幕中，但小賀卻一眼捕捉到。
「路燈把影子拉成孤單......」
他的指尖輕輕搭在麥克風上，清潤的嗓音緩緩漫出，如同晚風拂過耳畔。
直播間的彈幕也漸漸停歇，所有人都在靜靜聽著他唱歌。
「你仍是我，心底的姓名。」
一曲終了，直播間安靜幾秒，彈幕重新浮動起來。
舒意靜靜聽完，覺得一筆一筆刷禮物太過繁瑣，直接追加了十五萬的禮物。
禮物特效在屏幕上接連炸開，金光層層疊疊鋪滿屏幕。
湧入直播間的觀眾越來越多，在線人數一路飆升，彈幕飛快滾動。
小賀認真表達感謝。
他喝了口水，簡單回復了幾句彈幕，又接著唱起了舒緩的歌曲。
舒意將手機放到枕頭旁邊，伴著舒緩的曲調慢慢陷入沉睡。
手機上的直播間在午夜十二點準時黑屏，賀池野結束了直播。
他沒有立刻翻看後台的禮物數據，而是先點開了舒意的頭像。
看著屏幕上方的暱稱，他倏然想到有個人的名字縮寫恰好就是LSY。
眼前這位出手闊綽的姐姐，會是她嗎？
輸入框裡的字刪刪改改，反覆斟酌許久，他終於敲下私信發送了過去。
［姐姐，要不要加個好友？］
他焦灼的等待著，可聊天框始終一片沉寂，只有他剛才發出的那句話孤零零躺在那裡。
賀池野低低嘆出一口氣，拿起手機回了臥室。
他仰躺到床上，扯過被子蒙在腦袋上。
心裡一邊自嘲是毫無根據的胡亂猜測，一邊又暗自生出一點期待。
希望今晚給他刷禮物的人，真的是她。
他心中藏著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天色亮起時才堪堪睡去。
剛睡下不久，手機屏幕亮起，幾秒後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