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舒意一身白色的西裝,長發束的乾淨利落,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
桌面文件擺放規整,電腦屏幕上亮著密密麻麻的項目數據。
她的指尖捏著黑色鋼筆,目光落在報表與合同細則上,正在仔細的核對。
一聲輕輕的叩門聲,打破了辦公室內的安靜無聲。
「進。」
林蕭輕步走了進來,「婁總,前台來電,樓下有位男士自稱是您男朋友,執意要見您。」
舒意抬眸掃了林蕭一眼,沒好氣的懟了一句。
「林蕭,這就是你的專業判斷能力?」
「隨便一個男人自稱是我男朋友,都要上報?」
林蕭跟在她身邊多年,最清楚她的感情狀況,平時根本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林蕭尷尬的低下頭,「抱歉,婁總。」
她轉身正要退出去,舒意出聲叫住了她。
「等等。」
舒意拿起手機,點開和賀池野的聊天框。
賀池野:[姐姐,我來找你了。]
消息發送於半個小時之前。
想必他早就到了公司樓下,被前台攔住,軟磨硬泡許久,前台實在為難,才聯繫了林蕭。
她心底輕輕一嘆,通過這幾天的了解,這確實是他能做得出來的事。
「你下樓接他上來。」
林蕭瞳孔微縮,迅速壓下滿臉驚詫,低聲應下。
「是,婁總。」
幾分鐘後,林蕭把人帶進辦公室,沏好茶水就退了出去。
賀池野走進來時,舒意只淡淡抬眸一瞥。
手裡還有幾份緊急文件需要審批,她暫時也沒時間和他說話。
等她簽完文件,吩咐林蕭把文件帶走,她才看向安靜坐在會客沙發上等著她的賀池野。
他穿著淺白棉質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纖細的腕骨,下身搭配淺藍直筒牛仔褲。
一張臉乾淨清雋,看起來像未出校園的大學生。
此時的他拘謹的端坐在沙發上,餘光悄悄的打量她。
「你找我有事?」
舒意從老闆椅上起身,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賀池野抬眸對上她的視線,薄唇微抿。
「姐姐昨晚說,今天再來談以身相許這件事。」
他搭在膝上的指尖微微攥緊,聲音偏低,帶著一絲底氣不足。
「我那只是一句玩笑話。」
賀池野眼底的光亮暗淡了些許,卻沒有退縮,身體前傾,認真的望著她。
「我沒有開玩笑,」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度,「姐姐,我是認真的。」
「四年前,校慶見到姐姐的第一面,我就被姐姐吸引,一直記到了現在。」
舒意靜靜的聽著他說完,神色看不出波動。
「四年前,你剛進入大學不久,看到比自己厲害的人,會生出崇拜的念頭很正常。」
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份數據報表,而不是在剖析他的表白。
「賀池野,你分得清崇拜和心動嗎?」
「我分得清。」
他答得很快,幾乎是脫口而出。
「在大學的這四年,我遇見過很多厲害的人,可是他們有多厲害我一點也不在意。」
他垂下眼,耳尖悄悄泛紅,「只有聽到姐姐的消息,我才會主動去關注。」
舒意沉默了一瞬。
看著他泛紅的耳尖,舒意忽然有些無奈。
她自認自己從來不是心軟的人,多少合作方在她面前曲意逢迎,她都無動於衷。
偏偏面前這個人,將一顆赤誠炙熱的心捧到了她的面前。
這樣的真誠,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了。
「賀池野,我已經過了會因為一個人臉紅心跳的年紀,也沒空為了一個人茶飯不思。」
「換句話說,我給不了同等的付出。」
在她這裡,工作永遠排在首位。
愛情或婚姻,都不是必需品,她也沒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我知道,」
賀池野輕聲問,「可是,姐姐也不是完全不需要我,不是嗎?」
舒意抬眼望向他,澄澈的眼底沒有半分算計。
正想再勸說幾句,辦公室的門再次被叩響。
林蕭從外推開一條門縫,「婁總,李總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我馬上過去。」
說完,她轉向賀池野,「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這有事要忙,你先回去。」
賀池野嘴唇動了動,慢慢站起身,緩緩走到辦公室門口回頭。
「那姐姐先忙,我晚上再給你唱歌。」
說完,他拉開辦公室的門,快步走了出去。
舒意聽著腳步聲漸漸走遠,抬手按了按眉心。
總感覺她的話白說了,賀池野像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
當天晚上,賀池野準時開啟直播。
不出他所料,舒意沒有進他的直播間。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一路攀升,可那個熟悉的ID卻始終沒有出現在屏幕上。
直播間的粉絲也漸漸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小賀是在等大佬嗎?]
[LSY姐姐今天沒來?]
賀池野強行壓下心裡的失落,調整好麥克風開始唱歌。
往日,他選的歌多以舒緩輕快為主,今夜唱的歌卻帶著淡淡的惆悵與憂傷。
彈幕里不明情況的人猜測,他是不是失戀了。
他沒有回答彈幕的問題,只是一首接一首的唱歌。
直播結束,賀池野點開與舒意的聊天框,頁面上除了他白天發的那句話,下方空空蕩蕩的。
他打開錄音設備,唱了一首溫柔的小調,錄成音頻發給了舒意。
賀池野:[姐姐,今天單獨給你唱的歌。]
睡覺之前,聊天框依舊沉寂。
他反覆刪改文字,最後只敲下短短六個字。
賀池野:[姐姐,晚安好夢。]
另一邊,市中心公寓的書房內,舒意剛剛結束一場跨國線上會議。
長時間對著電腦屏幕,太陽穴一陣子酸脹發緊。
她抬手揉了揉,稍微緩解不適,才拿起手機。
音頻點開,賀池野清潤溫柔的歌聲緩緩流淌出來。
她的肩頸放鬆下來,懶懶的倚在真皮座椅上,將這首曲子循環播放了好幾遍。
聽完,她盯著聊天頁面,指尖懸在輸入框上,久久沒有落下。
遲疑片刻,她攥著手機,起身走出了書房。
也許,賀池野說的沒錯,她並不是完全不需要他。
至少,只有聽見他的歌聲,她才能卸下一身緊繃,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