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水流淌過他的掌心，沖走他指尖的點點猩紅。
賀池野抽出幾張紙，淺淺的按壓在鼻下。
按壓一會後，紙被揉成小團，丟進垃圾桶。
反覆幾次，感覺噴涌而出的血止住後，賀池野才抬頭望向鏡子。
鏡中的他眼尾洇紅一片，耳朵從耳尖紅到了耳根，連呼吸都格外的急促粗重。
剛才的那一幕，對他的衝擊力太大了，勾得他心神大亂。
他撐著洗手台，指尖用力到泛白，竭力平復著亂了節奏的心跳。
水龍頭的水持續的流著，他擂鼓般的心跳聲被水聲掩蓋。
直到臉上的滾燙漸漸褪去，呼吸慢慢平穩，他才抬手關掉了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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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鏡子擦拭乾淨臉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氣，轉身握住門把手。
門一打開，就對上舒意略帶疑惑的眼神。
賀池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最近天氣熱，有點上火。」
他的視線微微垂下，落在她圓潤的肩頭。
喉結又悄悄滾動一圈，剛才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隱隱往上翻湧的趨勢。
偏偏惹出火來的人毫無察覺，還慢悠悠的在他眼前晃蕩。
無意識的恃美行兇，被折磨的卻是他。
不能再任由她這麼晃悠，不然他真的要血濺當場。
「咳......」
他輕咳一聲，壓下喉間的癢。
「姐姐，室內溫度低，你今天又不舒服，別感冒了。」
他走到她身後，拿起沙發上的薄毯子，披到她身上，也遮住了那引人注目的美景。
舒意微微動了動，身上的毯子從一側肩頭滑了下去。
肌膚半掩半露，格外蠱惑人心。
賀池野垂在身側的手緊緊蜷起，忍住想幫她將滑落的毯子攏回肩頭的動作。
「賀池野，你今天好奇怪。」
她下意識雙臂抱胸，吊帶睡裙隨著這個動作收攏，V領又往下滑了一寸。
毯子也隨之落地。
他迅速伸手撈住，重新將她裹好，一手環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落在她的腰後。
又沉又啞的嗓音從唇齒間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克制。
「姐姐，別勾我了，我受不住。」
舒意一怔，渾身微微僵住。
黝黑的眼眸里，有極致的隱忍，有滾燙的渴求，還有她的身影。
翻湧的情愫緊緊纏上她，像跌入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想逃都無處可逃。
「我沒有，是你自己心思齷齪。」
她睨了他一眼，脊背繃著，渾身透著不自在，微微側過身，想要從他懷裡退出來。
賀池野的呼吸加重，手臂沒再收緊，卻也不肯鬆開她。
他低頭湊近懷裡的人，薄唇輕抵著她的耳廓，嗓音沙啞。
「姐姐，你再亂動，我真的要忍不住欺負你了。」
舒意聞言，往日在談判桌上都不動神色的眸子，此時漾開一抹淡淡的錯愕。
耳尖漫開一層薄紅，語氣卻依舊平穩。
「賀池野，放開。」
骨子裡多年養成的冷靜還在，她往後退了一點，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賀池野被她身體若有若無的磨蹭折磨得快要冒火星子，胳膊禁錮著她纖細緊實的腰腹。
「姐姐……」
他的聲音啞的發顫，像是被東西用力扼住了喉嚨，勉強擠出話音。
「我不想放開......求你，姐姐。」
毛毯的邊沿被他蹭開一點，滾燙的臉頰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輕輕的貼在她的頸側。
他的身體輕微的顫慄，理智在崩潰的邊緣苦苦支撐。
舒意抵在他胸膛的手頓了頓，沒再推開他。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抱了十多分鐘，她感覺貼在脖頸處的溫度好像沒那麼燙了。
「賀池野，夠了。」她輕聲提醒。
她習慣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可眼下兩人的情況明顯是有些失控的。
失控的不是事態本身，而是賀池野這個人。
她之前說過，對於能夠給她提供價值的人，她向來好說話。
可是，對著賀池野，她是不是太好說話了，以至於他總是得寸進尺。
賀池野聽出她沒有發火，只是被他擾亂了的心緒冷靜了下來。
他慢慢抬起頭，在她泛紅的耳尖輕輕吻了一下。
「好，我聽姐姐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眼裡的隱忍和渴求盡數隱去，又變回了之前溫潤的小奶狗模樣。
舒意被他推到餐桌旁桌下，「姐姐坐著等一會，我給你煮的粥馬上好了。」
說完，他轉身進了廚房。
鍋碗碰撞的聲音傳來，舒意有些好奇，起身往廚房走去。
賀池野背對著她，握著長柄勺子，一圈一圈攪動著鍋中煮的東西。
她走到他身側，才看清他正在煮粥。
氤氳白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讓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這個畫面第一次出現在這間廚房內，舒意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浸潤在一片溫軟里。
「哪來的大米？」
她記得冰箱裡只有各種各樣的酒水，其他空空如也。
平日裡工作忙，下班回來也從不開火，一日三餐要麼外面解決，要麼點外賣。
她不是懶，實在是沒有做飯的天賦。
大學剛畢業那時，一時興起想她爸媽做頓飯，他們硬著頭皮吃下，最後在醫院躺了三天。
從那以後，婁女士再也不許她踏入家裡的廚房半步。
望著鍋里熬出厚厚一層米油，米粒軟爛綿密的粥，看得出來賀池野的廚藝很好。
「網上下單送來的。」
賀池野以為她餓了，側過頭溫聲安撫，「你再等一下，我給你盛粥。」
他停下手中攪拌的動作，轉身取來兩隻白瓷小碗，小心的將粥盛進去。
舒意伸手想要幫他端走一碗，他將碗又舉高了一些。
「姐姐只管喝粥就行，其他活都是我的。」
兩人回到餐桌旁坐下，溫熱的粥滑入喉嚨，緩緩落進胃裡。
吃了半碗多，舒意就感覺胃裡舒服多了，吃過藥後持續的隱痛也全部褪去。
她抬眼看向安靜喝粥的賀池野，輕聲開口。
「賀池野，謝謝你。」
「我是姐姐的男朋友，照顧好你是我應該做的。」他的眼神真摯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