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舒意倚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賀池野在洗碗。
她掃了一眼手機屏幕，快到賀池野直播的時間了。
「賀池野，你住哪？」
賀池野清洗碗的手一頓，轉頭回答她，「御景苑。」
舒意垂眸思索片刻，大概知道在哪個位置。
離她住的小區不遠，半個小時左右的車程。
只是，賀池野如果現在開車回去，可能會趕不上準時開播。
「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明天讓鐘點工阿姨來做。」
賀池野沒再應聲，快速將洗乾淨的碗擦乾，放進柜子里，再將台面的東西全部整理歸位。
等收拾完一切，才擦乾手走到她面前。
「姐姐是在趕我走嗎？」
「趕」這個字，她硬生生聽出了那麼一點委屈。
她那話確實像是在趕人。
他送她回來休息，又給她煮粥，剛收拾好廚房，就聽到她趕人的話，他覺得委屈也正常。
「沒想趕你走。」
瞧著他垂落的眼尾，還是張嘴解釋了一句。
「你今晚不是還有直播嗎？」
賀池野聽到這話，眸底的光亮了起來。
停滯不前的步伐朝她邁了半步，腦袋湊近了一些，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
等了片刻，她沒有推拒，才將手環在她的腰上。
「我今天請假了。」
「你自己一個人待著，我不放心，姐姐讓我留下，可以嗎？」
舒意的身體僵了一瞬，又很快放鬆下來。
對於他時不時的黏人親近，也從起初的不適應到現在慢慢習慣。
只是聽到他要留下，還是無意識的蹙了蹙眉。
公寓還有一間次臥空著，每周都有人來打掃，倒是也能住人。
可她這從來沒有人留宿過。
賀池野從提出留下起，眼睛就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見她面上出現糾結神色，遲遲不應聲，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窩，嗓音也刻意的軟了下來。
「姐姐，我擔心你。」
「如果留下不方便也沒關係，我去車裡守著，這樣姐姐萬一還有不舒服，我也能第一時間上來。」
舒意自己本就是八面玲瓏的人，又見慣了人的多面孔，哪裡聽不出他在裝可憐。
但是又擔心，他真的會在車上守著。
不過，說出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隨你。」
賀池野的心一瞬間涼了，圈住她腰的手臂也失了力氣，鬆懈了幾分。
耳邊的呼吸猛然急促了幾分，抵在肌膚上的唇瓣動了動。
他低低的喚了一聲，「姐姐......」
「嗯？」
「真的不可以嗎？」
她的脖頸被賀池野的頭髮扎的有點癢，腦袋下意識的往後仰了一點。
腰上的手忽然加大力道，將她按進他的懷裡貼緊。
「我說了隨你，留下還是走，看你自己。」
話音剛落，貼在她後腰的掌心不再用力，而是緩緩的摩挲著她的腰窩。
賀池野猛的抬眼望向他，眼底滿是希冀。
在他開口之前，她就猜到了他要說什麼，趕緊打斷。
「不行，次臥和走，你選一個。」
賀池野的面上浮現一抹遺憾之色，無比惋惜的應答，「那好吧。」
低頭時，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
第二天，賀池野醒來時，窗外天光大亮。
走出次臥，他抬手敲了敲主臥的門，屋內寂靜無聲。
又在客廳和廚房來迴轉了一圈，四處都沒有看到舒意的身影。
餐桌上擺放著一份早餐，一旁壓著一張便簽紙。
他在餐桌邊坐下，指尖捏起那張薄薄的紙條，映入眼帘的是舒意乾淨利落的字跡。
［早餐是林蕭買的，如果不合胃口，可以點外賣。我去公司了。］
看到末尾那一行，他的唇角不自覺的彎起。
姐姐這算是在跟他報備行程嗎？
想到昨晚沒能送出去的禮物，他打算中午去公司找她，給她一個驚喜。
十一點半，車子停在婁氏集團的大廈樓下。
賀吃野拎起副駕駛上那個奶白啞光陶瓷便當盒，推門下車，抬步走進一樓大廳。
電梯的數字不斷跳躍，很快抵達頂層。
賀池野抬手輕叩辦公室的門，裡面沒有應答。
他將便當盒暫時擱置在一旁的外間工位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靜靜俯瞰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等了半個小時左右，不遠處會議室的門從內推開。
舒意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群年紀普遍比她大的高管。
她身著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裝套裙，肩線利落，及膝裙襯得雙腿線條修長。
黑髮只是簡單的綁在腦後，幾縷碎發自然垂落在鬢邊。
裝扮極簡，走起路來卻步步生風，自帶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當她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眉眼間的冷厲悄然淡去幾分。
她朝身側的林蕭低聲囑咐了兩句。
林蕭掃了一眼落地窗前的那道身影，點了點頭，帶著一眾高管離開了頂層。
交代完，舒意步伐不停，徑直朝他走來。
「賀池野，你這會過來，是來找我請你吃飯的？」
聽見她略帶調侃的話，賀池野低笑出聲。
「恐怕要讓姐姐失望了。」
他走到工位旁，將便當盒提到她的面前。
「今天中午只能委屈姐姐，吃我給你準備的飯菜了。」
另一隻手牽著她的手腕，和她一起走進辦公室，兩人在沙發上並肩坐下。
打開便當盒，三菜一湯一一擺放在茶几上。
淡淡的食物香氣緩緩漫開。
他取出筷子遞給她，「都是比較清淡的菜，適合你現在吃。」
舒意的長睫輕輕顫動，眼底眸色泛起一絲波瀾。
她見過無數精心準備的商務宴請，卻從來沒有人，會記得她胃剛好，專程送來這樣一頓清淡的餐食。
要說心底毫無觸動，那是假話。
可她素來不喜歡將情緒表露出來。
她抬眸看向賀池野，聲音是慣常的清冷，卻悄悄柔和了些許。
「嗯，一起吃吧。」
兩人吃飯時話不多，一頓飯在安靜的氛圍中結束。
賀池野收拾好便當盒，去洗手間洗干雙手，重新回到辦公室。
他在她身側坐下，伸手從手袋裡取出一隻絲絨禮盒。
「姐姐，這是送你的禮物。」
舒意接過禮盒，緩緩掀開盒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