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池野的心臟不由自主的攥緊,胸腔里的心臟砰砰直跳,心裡滿是忐忑。
盒蓋緩緩打開,一條細鏈月光石項鍊靜靜地躺在絲絨襯墊上。
光澤溫潤柔和,沒有浮誇的鑽飾和艷麗的寶石,簡約又不失質感,日常佩戴也不會張揚。
舒意的目光落在項鍊上,她沒有立刻伸手去拿起,只是輕聲問道。
「你怎麼會想到送這個?」
賀池野指尖不自覺的蜷起,聲音微微有些發緊。
「我看你平時穿西裝都會搭配首飾,看到這條月光石項鍊的第一眼,就覺得很適合你。」
舒意抬眸看向他,撞進他期待又忐忑的眼眸里。
她見慣了商場上利益交換的饋贈,少年用心挑選的禮物顯得格外的珍貴。
心口那處柔軟的地方,被這份心意輕輕叩動,裂開一條縫隙。
賀池野試探著問道,「姐姐不喜歡嗎?」
舒意指尖摩挲著絲絨盒子柔軟的邊緣,輕輕搖了搖頭。
「喜歡。」
她的唇角淺淺的向上勾了一下,那抹笑意淡得像冬天的月光,清冷又難得。
「只是,我不能平白收你的禮物。」
聽到她說喜歡,賀池野的心頭一顫,可緊隨其後的話,又讓他心裡有些著急。
「姐姐,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正要繼續開口勸說,忽然福至心靈。
既然姐姐不願平白收下他的禮物,那他換一種方式收回禮,她總沒有理由拒絕了吧。
想法在腦海里成型,賀池野的耳後迅速漫開一層緋色。
他在心裡暗自深吸一口氣,雙手扶住舒意的肩膀,微微俯身。
極輕、極淺的一個吻,柔柔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轉瞬即逝,仿佛一場錯覺。
「這......是禮尚往來。」
話音落下,他瞬間屏住呼吸,整張臉漲的通紅,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舒意的神情,緊張得連指尖都在發顫。
舒意微怔,下意識抬手撫過被他吻過的地方。
「賀池野,這算哪門子的禮尚往來?」
她將絲絨禮盒合上,擱置在面前的茶几上。
清脆的「啪嗒」一聲,落到賀池野耳中,像一記重錘敲在心上。
他的肩背繃的筆直,密密麻麻的懊惱與慌亂在心底漫開。
姐姐是不是生氣了?
是不是不想要這份禮物了?
收不收禮物倒是次要的,他最怕的,是她和他劃清界限,要和他分手。
要是因為一個莽撞的吻被推開,他真的會想去死。
慌亂覆上心頭,他來不及看清舒意此刻的情緒,猛的將她撲倒在軟皮沙發上。
手臂死死將她摟進懷裡,聲音帶著慌亂和微微哽咽。
「姐姐,不分手。」
「如果你氣我親你,你可以親回來,我絕不抵抗。」
舒意本來沒有生氣,聽到他這番厚顏無恥的話,反倒被氣笑了。
這對他而言,哪裡是什麼懲罰,分明是求之不得的獎勵。
「起來,你好重。」
她抬手推了推壓在身上的人,壓根推不動分毫。
賀池野這次才小心翼翼的撐起身體,伸手扶起她,讓她重新坐直。
舒意剛坐穩,下一秒就被他攬進懷裡。
他的一隻手掌貼在她纖細的腰側,指尖輕緩的按揉著。
「姐姐,別生氣了,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我大概是病了,只要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想靠近你,想抱你,想親你。」
悶悶的聲音裹著滾燙的氣息,貼在耳畔響起。
真誠又熱烈。
舒意脊背微僵,任由他抱著,清冷的聲線壓的很低。
「胡說什麼,哪有這種病。」
賀池野微微抬頭,鼻尖輕輕擦過她的下頜,帶起一點癢意。
「姐姐現在就見到了。」
舒意沉默片刻,淡淡瞥了他一眼。
視線掃過茶几上的絲絨禮盒,又落回到他的身上。
「禮物我收下了,」她的語氣帶著無奈,「但你別得寸進尺。」
賀池野聞言,眼眸亮的驚人。
當即鬆開禁錮她的手臂,伸手將禮盒裡的項鍊取了出來。
他垂著眼,將項鍊環在她纖細的頸間。
指尖離她的肌膚很近,一不小心就會觸碰到,佩戴時帶著輕微的顫意。
項鍊扣好,月光石墜落在她的鎖骨上方,襯得她冷白肌膚愈發柔和。
他腦袋往後退了半寸,目光落到她頸間的項鍊上。
「好看。」
舒意抬起指尖碰了碰貼著鎖骨的月光石,表情淡淡的,沒有特別大的反應。
她十八歲跟著婁女士進公司,一開始公司那些人都誇她漂亮,但她不喜歡。
漂亮能讓人多看兩眼,卻不能高看一眼。
但能力可以。
後來,公司的那些人,還有外面的那些人再見到她時,沒有人再誇她漂亮。
他們說她運籌帷幄,殺伐果斷,還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她聽著挺滿意的,比漂亮好聽。
賀池野看著她沉靜的面容,忍不住往前靠近了一些。
呼吸掃過她的臉頰,嗓音愈發的低沉沙啞。
「項鍊好看,姐姐更好看。」
她偏了偏頭,避開他灼熱的氣息,將他的腦袋往後推開了一些。
「別湊這麼近,等會兒林蕭進來看到不好。」
賀池野幽怨的睨了她一眼,眼尾微微垂著。
被他指尖勾著的手指蹭了蹭他的掌心,他緊緊攥著,不願鬆開。
過了一會,他放開她。
從口袋裡掏出兩張銀行卡,遞到她的面前。
舒意抬眸看向他,眼裡帶著幾分疑惑,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我爸媽說那天見面不知道咱們在一起了,這兩張銀行卡是補給你的見面禮。」
他頓了頓,又單手抽出另一張卡。
「這一張是我的工資卡。」
長輩的心意不好推辭,舒意伸手接過他爸媽給的那兩張卡,卻把他手裡那張卡推了回去。
「我又不缺錢花,你的工資卡自己留著用。」
賀池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執意把那張卡塞進她掌心。
「別人家都是老婆管錢的,我也得自覺上交。」
舒意耳尖泛起一絲極淡的緋色,嗔他一眼。
「賀池野,我們又不是夫妻。」
賀池野望著她泛紅的耳尖,唇角彎起促狹的笑意,指尖擠進她的手指,與她相扣。
「早晚有一天會是。」
他和姐姐的名字遲早有一天會出現在同一張證件上。
這一天,不會太晚。
舒意心口猛的一跳,看出了他的認真,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