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先生,林助理出差了,我是婁總的助理小楊。」
「婁總今晚應酬喝的有點多,能不能麻煩您過來接一下她?」
聽筒那頭傳來小楊的聲音帶著幾分倉促,生怕他誤會,語速微微加快。
賀池野淺淺鬆了一口氣,心臟依舊在砰砰狂跳。
「你們現在在哪?」
小楊說了一個地址。
「你先扶著她去休息室,我沒來之前別讓任何人靠近她。」
小楊應下後,他掛斷了電話。
賀池野沒有半分遲疑,立刻起身,隨手抓起一件外套,衝出了家門。
車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燈火綿延。
他無暇看一眼,心裡惦記著喝醉了的舒意。
踩下油門,車子飛快的匯入車流中。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抵達酒店。
他停好車,幾乎跑著衝進酒店大堂,按著小楊說的房間號,快步跑向休息室。
抬手輕叩門板,「小楊,是我,開門。」
門被打開,小楊剛想出聲,他抬手制止了。
「你先回去吧,她交給我。」
小楊清楚他和舒意的關係,點頭應下就離開了休息室。
房間內只開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照亮了斜靠在沙發上的舒意。
一身黑色西裝套裙依舊整齊,只是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幾縷碎發鬆散下來。
她的臉頰染上醉酒的薄紅,眼眸蒙著一層朦朧的水霧,不見平日裡的冷靜銳利,反倒多了幾分軟意。
聽到開門的動靜,舒意微微睜開眼睛。
舒意的視線有些渙散,望了好一會才認出是賀池野。
「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語調偏軟,聲線不復往日的清冷。
賀池野快步來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打量她的狀態。
「我給你打電話,小楊告訴我的。」
他的眉頭緊緊蹙起,「這是喝了多少?難不難受?」
舒意微微歪著頭,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唇角動了動。
「應酬免不了,沒喝多少。」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當她想要撐著沙發起身時,身子卻晃了晃朝一邊歪去。
賀池野連忙伸手扶住她,小心翼翼的將她攬進懷裡。
「別亂動。」
舒意整個人靠在他懷裡,肩頭緩緩鬆弛下來,卸下了身體的緊繃。
她的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肩頭,嗓音低啞。
「賀池野,我有點累。」
賀池野收緊手臂,溫柔的托住她的後腰,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的拍著。
他以為她還會繼續說點什麼。
等了一會,懷裡的人安安靜靜的,不再開口說話。
抬手撫開黏在她臉頰上的碎發,指腹蹭過她發燙的臉頰,眼裡是滿滿的心疼。
所有人都只看她是婁氏總裁,看她優秀的能力,看她手裡的權勢和資產,從來沒有人問過她累不累。
這是她第一次和他說累。
怎麼可能不累呢?
管理者偌大的公司,開不完的會,參加不完的應酬,還有應付不完的周旋。
全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他知道她的累不是需要有人幫她分擔,而是她累的時候能有個肩膀讓她靠一下,讓她短暫的歇一會。
「辛苦姐姐了,我會一直陪著姐姐。」
「以後姐姐累了和我說,我第一時間來陪你,好不好?」
舒意聽見了,但是她沒有應聲。
只是腦袋徹底的埋進了他的懷裡,指尖輕輕抓著他的衣襟。
力道很輕,像是怕他走掉。
賀池野扶著她起身,將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替她整理好微亂的衣領。
「我們回家,好不好?」
舒意靠在他胸前,輕「嗯」一聲。
他彎腰將他打橫抱起,動作輕柔,生怕抱疼了醉酒的她。
走出酒店,微涼的晚風迎面吹來。
他將他放進副駕駛座上,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帶。
指尖無意識的擦過她纖細的腰肢,指腹陷進一片溫軟中。
舒意半睜著朦朧的眸子,眸光盈盈,滾燙的呼吸一下下掃過他的肌膚。
他快速扣上卡扣,猛的縮回手和上半身。
指腹緩緩摩挲,仿佛還殘留著一點溫熱和軟意。
剛直起身,手腕就被一隻纖柔的手攥住。
他順勢在車邊蹲下,讓她不用那麼費勁的仰視他。
「姐姐,怎麼了?是難受了嗎?」
舒意像是沒有聽懂他的話,不吵也不鬧,半晌才吐出幾個字。
「你要走了嗎?」
賀池野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溫柔的不像話。
「不走,我帶你回家。」
攥著他手腕的力道沒有鬆懈半分,她只是愣愣的看著他。
他一點一點掰開她攥緊的手指,全部掰開後,裹進手心裡捏了捏,又執起手背,抵到唇邊吻了吻。
「姐姐乖乖坐好,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這次,舒意慢慢收回了手,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下遮出一小片陰影。
賀池野繞回駕駛座,發動車子。
從他上車起,舒意的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半夜路上的車子不多,他放慢了車速,伸出右手遞給她。
「我不走,讓姐姐握著我的手,可以嗎?」
舒意依舊安安靜靜的,只是抬起手來,牽住了他的手。
一路車速平穩,不過半個多小時,穩穩停在她的公寓樓下。
賀池野轉過頭去,才發現副駕駛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放鬆動作,將手指從她手心抽出,推門下車,彎腰將她重新打橫抱起。
打開家門,他輕手輕腳的將她放在沙發上。
剛想轉身去廚房準備醒酒湯,衣角被一隻手拉住。
原本熟睡的舒意倏然睜開眼,眼底霧蒙蒙的,低聲喚他的名字。
「賀池野。」
他立即應聲,俯身看著她,「我在,姐姐。」
「你要走了嗎?」
她一字一頓,問得很認真。
他俯身,額頭抵了抵她的額頭,「不走,今晚我都在。」
「我去廚房給你泡蜂蜜水,喝完你的胃能舒服一些,你坐這等我一分鐘,好不好?」
舒意遲疑片刻,緩緩鬆開手。
賀池野起身,快步走進廚房。
他端著一杯蜂蜜水出來,攪拌了幾下,放到了茶几上。
扶著舒意靠在他懷裡,才將蜂蜜水送到她唇邊。
溫熱甜潤的液體浸潤了苦澀的喉嚨,也稍稍沖淡了她身體裡的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