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賀池野一身裁剪得體的西裝,立在台下。
他的目光遙遙落在台上那對笑意融融的新人身上,眼眶悄悄泛紅。
舒意穿著一襲香檳色高定禮裙,站在他身側。
她側過頭,瞥見他泛紅的眼尾,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被他們的婚禮誓詞感動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點憋悶,「不至於。」
感動不至於讓他紅了眼眶,但嫉妒可以。
半年前,他還嘲笑賀錚是萬年單身狗,信誓旦旦揚言自己一定會比他先結婚。
可萬萬沒有料到,他還沒來得及向舒意求婚,他哥反倒先一步舉行了婚禮。
從他爸媽那裡聽聞,他哥高中的暗戀對象回國,告白之後,兩人火速閃婚。
這火箭般的速度,著實讓他羨慕不已。
為什麼他沒有他哥這麼好命?
望著四周浪漫的婚禮現場,他在心裡醞釀許久,想藉此探一探舒意的真實想法。
「姐姐,我們能不能也......」
話剛開口,還沒把早點辦婚禮的說出來,就有舒意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走上前來寒暄。
一番應酬之後,舒意轉身看向他。
「你剛剛想說什麼?」
猝不及防被打斷了思緒,剛才鼓起的那點勇氣瞬間消散。
「沒什麼,」
「儀式結束了,走吧,去吃席。」
兩人在親友席落座,正低頭說著話,就看到賀錚帶著新娘過來敬酒。
賀錚抬手賀池野碰了碰杯,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調侃。
「不好意思,哥搶在你前面結婚了。」
他頓了頓,又戲謔的補上一句。
「談了這麼久,我到現在都還沒能喊婁總一聲弟妹,今天可真是委屈你嫂子了,也得跟著我喊的這麼生分。」
賀池野聽到這話,咬緊後槽牙,心裡又氣又憋屈。
賀錚又笑著和舒意寒暄兩句,就帶著新娘去了別桌敬酒。
舒意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哥和你說了什麼?」
賀池野被賀錚的話這麼一刺激,想要求婚的念頭越發強烈。
只是,當著滿座賓客,終究不好開口。
「我哥心眼比針小,絕對是伺機報復。」他小聲嘟囔。
舒意輕笑一聲,沒有接話,只當是他們兄弟間說了些玩笑話。
接下來的時間,賀池野都有些心不在焉。
這樣的狀態持續到婚宴散場,夜色微沉。
車子駛離酒店,往市中心的公寓開去。
......
舒意洗完澡出來,就看到賀池野坐在床沿低頭沉思。
一頭濕發還滴著細碎的水珠,想來他剛才已經在次臥洗漱過,
「怎麼不把頭髮吹乾?」
她說著就要轉身進浴室拿吹風機,手腕卻被賀池野輕輕握住。
他的掌心一片滾燙,牢牢熨帖在她的腕間肌膚上。
舒意頓住腳步,垂眸看向面前的人。
褪去宴會上身著西裝的精緻矜貴,此刻的賀池野眼底滿是認真,還夾雜著一絲緊張。
「姐姐,」他的嗓音有點啞,「我在我哥的婚禮上紅著眼,不是感動,是嫉妒和羨慕。」
她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他是在回答宴會上她隨意調侃問的那句話。
賀池野深吸一口氣,耳尖悄悄紅透。
「姐姐,我不想只做你的男朋友了,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更正式的身份?」
舒意眼底掠過一絲意外,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求婚。
想來是被賀錚今天的婚禮刺激到了。
見她遲遲沒有回答,賀池野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半空,心跳驟然加速。
「姐姐,你不願意和我結婚嗎?」
他的語氣陡然低落下去,又帶著委屈和忐忑。
「不是,」舒意眼底浮起一點無奈,「賀池野,你是打算空手求婚嗎?」
話音剛落,賀池野立刻起身,快步跑去次臥。
再回來時,他的掌心托著一隻藍色的絲絨盒子,還有厚厚一摞冊子。
他單膝跪地,掌心托著戒指盒,緩緩掀開盒蓋。
盒中躺著一枚傳承鑽戒,戒臂乾淨,沒有多餘碎鑽點綴,正中鑲嵌一顆碩大無瑕的白鑽。
鑽石極致通透,像一汪凝固的寒冰,漾開冷冽耀眼的白光。
「我知道,你不需要靠一枚戒指來證明什麼,從來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可我想要一個名份,我想光明正大的做你的丈夫。」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一字一句,認真而又鄭重。
「舒意,你願意嫁給我嗎?」
戒指被遞到她面前,漆黑的眼眸里盛滿期待,又藏著一絲害怕被拒絕的不安。
舒意沒有接過戒指,抬眼看向他,拋出一個問題。
「賀池野,如果我想要你嫁給我,你會願意嗎?」
「願意。」他幾乎不假思索,脫口應下。
「不管是你嫁我,還是我嫁你,對我來說沒有區別,我們的名字終究會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她的唇角緩緩揚起柔和的弧度,「戒指,我收下了。」
賀池野小心翼翼的取出戒指,握住她的手,動作輕柔的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
戒指貼著肌膚,冷光流轉。
下一刻,他再也克制不住,將舒意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下巴抵著她的肩窩,眉梢眼角全是壓抑不住的歡喜。
等激動的情緒稍微平復,舒意的目光落在他剛才抱進來的那摞冊子上。
「這些是什麼?」
賀池野一本本攤開給她看,「是我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全都交給你。」
「明天我們去一趟賀氏集團,我手裡持有的股份,也全部過戶轉給你。」
一股暖意淌過舒意心底。
鑽戒,這些資產文件,顯然他籌備了許久,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全部交到她手上。
「你自己留著就好。」
她笑著說道,「你嫁給我的話,聘禮該由我來準備。」
賀池野將冊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態度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都說男人有錢容易變壞。」
「姐姐,婚後你只管每個月隨便給我一點零花錢就好,我會好好約束自己的。」
舒意被他這套的歪理逗得輕笑出聲,不再推辭,收下這一疊文件。
大不了,聘禮她多補償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