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八月十八日,婚禮如約而至。
通透的全景穹頂之下,暖陽溫柔的傾瀉而下,將純白極簡的儀式高台襯得莊重又靜謐。
台下賓客不多,只有兩家至親,還有少數相交多年的商界摯友。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望向高台。
淺白啞光地毯綿延鋪展,舒意獨自立於高台之上。
她摒棄了繁複華麗的婚紗,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極簡白色高定西裝,襯得她清冷矜貴。
下一秒,入口處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所有人的視線,慢慢轉向台階入口。
賀池野身著一身純黑手工定製西裝,身子頎長挺拔,一步步拾階而上。
他目光灼灼,鎖定高台上的那道白色身影。
一步一步,堅定的走向她。
距離越來越近,他在她身後停下。
清亮溫柔的嗓音穿透宴會廳,清晰的落進所有人的耳中。
「姐姐,我來嫁你了。」
聞聲,舒意緩緩轉身,回頭。
她的長髮松垮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天鵝頸。
柔和的日光落到她的眉眼上,沖淡了平日裡的凌厲鋒芒,只餘下淺淺溫柔。
台下賓客席里,漾開一片善意的輕笑聲。
賀越霖和時慕雪望著這顛覆世俗的一幕,無奈又寵溺的笑著搖了搖頭。
賀池野聽著此起彼伏的輕笑聲,唇角輕揚。
這一天他等了好久。
這場婚禮,沒有喧囂的禮樂慶典,沒有男婚女嫁的固有規矩,只有兩顆同頻共振的心走到了一起。
禮儀侍者捧著絲絨戒盒緩步上前,兩枚素淨鉑金對戒靜靜躺在裡面。
兩人目光纏綿交匯,緩慢而鄭重的為彼此戴上戒指。
「姐姐,我愛你。」
賀池野心底翻湧這滾燙的愛意,俯身輕輕的擁抱她。
舒意回抱住他,側頭貼在他的耳畔輕聲回應,「我也愛你,賀池野。」
台下的賓客適時響起溫和綿長的掌聲。
賀錚緩緩停下鼓掌,微微靠在椅背上,望著台上溫情脈脈的兩人,低聲和身側的妻子打趣。
「還記得我們婚禮那天,我還故意刺激他,他和舒意在一起那麼久,我們連喊一聲弟妹的資格都沒有。」
「結果倒好,人家直接上門嫁過去了。」
妻子彎眸一笑,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是池野心甘情願,當初他去找爸媽徵求同意的時候,你不也在現場,這本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賀錚嘖了一聲。
嘴上說著打趣嫌棄的話,但眼底卻藏著真切的笑意。
從前總是喜歡和他鬥嘴,兩人互相調侃,如今看到他得償所願,由衷的為他感到高興和欣慰。
掌聲慢慢淡了下去。
台上相擁的兩人緩緩分開,舒意輕輕拭去賀池野眼角溢出的一點濕意。
賀池野攥著她的手,捨不得鬆開。
......
一輪敬酒結束,舒意和賀池野來到露台,短暫的透口氣。
微風捲起她耳畔的一縷碎發,拂過賀池野的側臉。
他伸手,細心的替她將頭髮整理好。
「姐姐,你有沒有覺得不真實,像做夢?」
賀池野攥著她的手,指尖在戒指上輕輕摩挲,聲音裡帶著一絲茫然。
舒意清楚,他只是有些害怕,想和她再確認一下。
她抬手抓住他平整筆挺的西裝領口,踮腳在他唇上虛虛印上一個輕吻。
一觸即分。
「不是夢,賀池野,我們結婚了。」
賀池野將她攬進懷裡,眺望著遠處的湖光山色。
「姐姐,謝謝你。」
......
夜色漸深,婚禮落幕。
婚房玄關暖光亮起的那一刻,賀池野對於今天發生的一切有了實感。
他和舒意結婚了。
他們有了共同的小家。
蹲下身,幫舒意脫下高跟鞋,換上舒適的拖鞋。
他牽著她的手,緩步穿過客廳,走向正對著城市的全景落地窗前。
婚房所在的樓層地勢高,整座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夜幕深邃如墨,鱗次櫛比的高樓亮起萬家燈火,路上車流霓虹川流不息。
舒意靜靜的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
就在這時,夜空驟然亮起。
一簇煙花驟然升空,破開沉沉的夜色,漫天星火如花雨般綻放。
絢爛又盛大。
緊接著,第二束,第三束......
第無數束......
煙花接連衝上夜空,色彩繽紛的流光漫天傾瀉,沒有半刻停歇。
同時,窗外城市的樓宇燈光漸變流轉,冷暖光影來回交替。
一場專屬於他們兩人的城市燈光秀緩緩拉開帷幕。
高樓次第亮起溫柔浪漫的光影特效,暖光浮動,冷光交織,與夜空中盛放的煙火交相輝映。
賀池野從身後輕輕的擁著她,溫熱的胸膛貼住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姐姐喜歡嗎?」
嗓音溫柔繾綣,帶著新婚夜的欣喜。
今天的婚禮依照她的要求,刪減了很多繁雜的環節,只為讓她滿意舒心。
可他總覺得少了幾分浪漫。
於是,提前一個月,他悄悄策劃了這場燈光秀和煙花,想給她補上一份浪漫驚喜。
只是心裡仍然有一絲忐忑,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舒意靜靜靠在他懷裡,望著窗外漫天煙花,眉眼越發溫柔。
「喜歡。」
她微微側頭,鼻尖擦過他的臉頰,「謝謝你,賀池野。」
窗外高樓光影持續流轉,煙花一簇接一簇的衝上夜空,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賀池野聽到他的回覆,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交疊的手指上,戒面上光華流轉。
他的眼底,唯有懷中一人。
......
手機的震動從西裝口袋傳來,賀池野拿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
陌生號碼:[裴雲慕因詐騙罪,進去了。]
看完,他的神色沒有半分波瀾,隨手將手機息屏,放回口袋中。
手臂圈著舒意的腰,繼續抱著她,欣賞窗外漫天盛景。
......
最後一束煙花落下,賀池野蹭了蹭她的臉頰。
「老婆,看完煙花,該洞房了。」
他穩穩托住她,將她打橫抱起,快步往她們的婚房走去。
白色西裝落到了客廳的地面上,黑色西裝扔到了臥室門口,宣告著蓄勢待發的急切。
夜還長,節奏在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