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0章:這張網終於收緊了

第60章:這張網終於收緊了

2026-09-24 06:12:46 作者: Boky

  寒假最後一天。

  南枝六點就醒了。

  手機放在枕頭邊,孫律師的消息在屏幕上亮著。

  「錄音筆已到位,今天如果他出現,按計劃走,我下午兩點半到。」

  南枝回了一個字:「好。」

  她起身洗漱,換了深色外套,把充電寶和證件塞進口袋。

  下樓時周雅芝在廚房忙著。

  「今天回學校?」

  「嗯,明天開學了。」

  周雅芝看了她一眼,沒追問,從鍋里撈了兩個茶葉蛋塞到她手裡。

  「路上慢點開。」

  「知道了媽。」

  三小時高速。

  到學校所在城市已經是中午。

  南枝沒回宿舍,直接開到了城中村那片區域。

  巷子窄,車停在外面。

  

  她快步走進去,上了三樓。

  門開了。

  顧厭站在門後,穿黑色衛衣,面色平靜。

  但南枝看到他的手指微攥著門框邊緣。

  「準備好了?」

  他點了一下頭。

  南枝走進去。

  逼仄的出租屋一切如舊。

  桌上放著一支巴掌大小的黑色錄音筆。

  「孫律師下午兩點半到,在巷子口那家奶茶店等,我跟他一起。」

  「嗯。」

  「他什麼時候說來的?」

  顧厭的目光沉了一下。

  「昨晚打了電話,說今天下午過來拿錢,要五千,說是開學學費,讓我一次性給清。」

  南枝冷笑了一聲。

  學費?十九年了,這個人沒給顧厭交過一分錢學費,現在倒管繼子要起學費了。

  「你怎麼回的?」

  「說好,讓他來。」

  南枝看著他。

  他的表情太平了,是那種把所有情緒都壓到最深處的平。

  「顧厭。」

  「嗯。」

  「今天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動手。」

  「我知道。」

  「他推你罵你打你,你都不能還手,哪怕一根手指頭都不行。」

  「我知道。」

  「錄音筆提前開機,放桌角那個位置,用課本擋一下就行。」

  「嗯。」

  南枝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一下他衛衣的衣領,手指微涼。

  「今天之後,他再也碰不到你了。」

  顧厭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瞬。

  他點了一下頭。

  下午兩點二十。

  南枝離開出租屋,走到巷子口。

  孫律師已經到了,坐在奶茶店靠里的位置。

  「坐。」

  南枝坐下來,手心全是潮的。

  「緊張?」孫律師看了她一眼。

  「有點。」

  「材料全部就位了,今天只要他動手,最後一環就閉合,你到時候直接打110,我在電話里指導你說什麼。」

  南枝點了點頭,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三點整。

  手機震了,是顧厭的消息,只有兩個字:「來了。」

  南枝的心跳猛地加速,她看向孫律師,孫律師點了一下頭。

  「等,讓他先開口、先動手,確認錄音啟動之後你再打電話給我。」

  三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手機又亮了。

  「錄音開了,他在罵人。」

  南枝的手指攥得手機殼咯吱響。


  第八分鐘。

  消息彈出來:「他動手了。」

  南枝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在後面的桌子上。

  孫律師也起身了。

  「打110,現在。」

  南枝按下撥號鍵,聲音壓得很穩。

  「你好,城中村XX路XX號X棟三樓,有人正在實施暴力毆打,對,正在發生,請儘快。」

  掛了電話她就衝出了奶茶店,跑過巷子,上樓。

  三樓。

  門半開著。

  王建國的聲音從裡面湧出來,含混的,粗暴的,帶著濃重的酒氣。

  「五千!你他媽聽不懂人話?養你十幾年白養了!」

  砰的一聲悶響。

  像人撞在了什麼東西上。

  南枝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她衝到門口。

  顧厭靠在牆邊,右肩撞在牆面上,左手擋在臉前,沒有還手。

  王建國站在房間中間,手裡攥著個空酒瓶,滿臉通紅,整個人散發著刺鼻的酒臭。

  南枝出現在門口的一瞬間,王建國轉了頭,渾濁的眼珠掃過來。

  「喲,又是你這小丫頭。」他咧嘴笑了,「怎麼,又來替他出頭?」

  「警察在路上了,你最好現在放下手裡的東西。」

  王建國愣了一拍,然後笑出了聲,滿是嘲諷,毫不在意。

  「報什麼警?老子教訓自己兒子,管得著嗎?」

  「他不是你兒子。」南枝的聲音冰得像刀刃,「你跟他沒有任何法律上的親屬關係。」

  王建國的笑容僵了。

  樓下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酒瓶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兩分鐘後。

  兩名民警出現在門口。

  「誰報的警?」

  「我。」南枝站出來,手指向王建國,「這個人非法闖入他人住所,對居住人實施毆打,現場有全程錄音。」

  王建國張了張嘴想辯解。

  「我是他爹……」

  「你不是。」南枝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沒有收養關係,沒有監護權,你只是一個有兩次前科的陌生人,強行闖入了一個成年人的住所。」

  王建國的臉徹底白了。

  民警看了一眼靠牆站著的顧厭,又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都跟我們回所里做個筆錄。」

  派出所里。

  筆錄做了將近兩個小時。

  南枝坐在走廊長椅上,孫律師在旁邊翻看手機里的錄音文件備份。

  「錄音清晰,從進門到動手,整個過程完整,加上之前的校醫院就診記錄、你保存的那通威脅電話記錄、他的兩次前科,證據鏈完全閉合了。」

  「人身保護令什麼時候能提交?」

  「明天,材料今晚整理完,法院那邊最快七十二小時出結果。」

  「戶籍遷出呢?」

  「同步辦理,不衝突。」

  南枝深吸了一口氣,點了一下頭。

  走廊另一頭,王建國被關在訊問室里,隔著玻璃能看到他縮在椅子上,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像一條被踩死了七寸的蛇,徹底蔫了。

  做完所有手續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冬末的清晨,空氣冷得像刀子,刮在嗓子上生疼。

  南枝走出派出所大門。

  顧厭站在門口的路燈下。

  他雙手插在兜里,衛衣帽子沒拉,頭髮被風吹得微亂,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但南枝看到了。

  他的肩膀在抖。

  極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顫。

  不是因為冷。

  十四年,從五歲到十九歲,那根釘在他骨頭裡的釘子,今天終於被拔出來了。


  南枝走過去。

  他沒有轉頭。

  她從背後環住了他,兩隻手臂穿過他胳膊下方,交疊在他胸前,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他的後背涼的,清晨的寒風穿透了薄薄的衛衣。

  但他的心跳很重,一下一下擂在她掌心。

  顧厭低下了頭。

  他的手抬起來,握住了她環在胸前的手指,攥得很緊,指節收縮,像抓住了什麼怕它消失的東西。

  過了很久。

  一個聲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極輕,極啞,碎得不成樣子。

  「……結束了嗎。」

  南枝收緊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緊了。

  「結束了。」

  他的肩膀顫了一下,然後一滴溫熱的東西落在她手背上。

  南枝沒有鬆手,也沒有抬頭去看他。

  她只是安靜地站著,讓他把攢了十四年的情緒都釋放出來。

  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路燈光昏黃。

  遠處有早起的環衛工人經過,掃帚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很久,顧厭鬆開了她的手,轉過身。

  他的眼眶紅的,睫毛上還有沒幹的水痕,但已經不抖了。

  他看著她。

  「南枝。」

  「嗯。」

  「……謝謝你。」

  三個字,碎在風裡,像用了一輩子的力氣才說出口。

  南枝仰起頭,伸手抹了一下他眼角殘留的濕意,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

  「不許謝,說了多少次了。」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碎了,又有什麼新的東西在慢慢生長。

  南枝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走,吃早飯去,然後回來睡一覺。」

  「嗯。」

  兩人並肩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走了一段路,顧厭忽然停下來。

  南枝轉頭看他。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

  「南枝。」

  「嗯?」

  「新學期,我想每天送你去上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