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歡慌忙伸手死死抱住母親,眼底淚水洶湧而出,卻還要強撐著鎮定安撫母親,肩膀顫抖的劇烈。
陸承淵的眸光徹底沉了下去。溫和的假面褪去,眼底翻湧著沉沉的冷戾與心疼。
他無法接受,讓她背負這樣沉重絕望的結局,讓她往後日日活在困頓之中。
陸承淵不動聲色地側身,轉身走到長廊僻靜無人的拐角處。拿出手機,語調低沉冷冽,字字皆是不容置喙的指令:
「立刻帶骨科頂級權威專家組,趕赴市中心醫院,加急一場手術,務必保住患者雙腿,不惜一切代價。」
電話那頭應聲即刻領命,不敢有半分耽擱。
片刻之後,長廊盡頭傳來急促卻井然有序的腳步聲。
數名業內頂尖、資歷深厚的骨科權威醫師攜專業設備匆匆趕來,出示最高會診權限後,立刻踏入手術室,啟動二次緊急救治。
原本死寂的絕望,悄然迎來生機。
洛清歡心底無比清楚。這般能調動全城名醫的通天能力,是普通人窮盡畢生人脈與財力,都無法觸及的奇蹟。
在頃刻之間,為她瀕臨絕境的家庭,劈開一條生路的除卻眼前權勢滔天的陸承淵,再無二人。
洛清歡靜靜望著上方重新亮起的手術燈,心口溫熱翻湧,五味雜陳。
她知道他僅僅只是在照顧妹妹的朋友,處事周全,溫柔體貼對誰都這般善意從容。
可這一刻她還是為這份善意所心動。
她的心底,湧上一陣複雜難言的溫熱,夾雜著感激、動容,還有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悸動,輕輕撓著心口。
她緩緩轉過身,望向身旁靜靜佇立、身姿沉穩從容,溫和得體的男人。
眼底濕意未乾,眸光澄澈真誠,帶著滿心真切的動容。她微微躬身,姿態鄭重懇切,認認真真道謝:
「陸先生,真的謝謝您。」
陸承淵望著她泛紅濕潤的眼眸,溫和開口:「沒事,別太擔心,會好的。」
洛清歡望著他溫潤從容的眉眼,心底暖意翻湧,輕輕應了一聲:「嗯。」
漫長的救治又重新開始,沒有人知道結果會如何,所有人能做的,唯有靜靜等待。
洛清歡扶著情緒漸漸平復的母親,讓她靠在座椅上坐下。
洛母依舊眼眶通紅,指尖止不住地發顫,偶爾低聲啜泣兩聲,家裡的頂樑柱驟然倒塌,眼底盛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洛清歡輕輕順著母親的後背,柔聲細語地安撫著,可她懸在半空的心,也未曾落地。
陸星晚坐在一旁,不停柔聲寬慰著兩人,安撫著她們的情緒:
「阿姨、歡歡,你們別太緊張了,這次給叔叔做手術的都是市里最頂尖的骨科專家,有他們親自坐鎮,手術一定會順利的。」
洛母聞言,勉強點了點頭,稍稍安定了些許心緒。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漫長,煎熬,磨人心神。
洛清歡始終緊繃著心神,不敢鬆懈分毫,目光死死凝望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擔憂。
長時間的精神緊繃讓她身心俱疲,臉色愈發蒼白,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而站在不遠處的陸承淵,視線幾乎從未離開過她的身影,將她所有的隱忍與疲憊盡收眼底。他悄悄抬手,對著手機屏幕,無聲下發了一條指令。
不多時,醫院走廊的電梯門緩緩打開,助理提著溫熱的養胃粥、熱牛奶和幾份清淡糕點,輕步走來,恭敬地將東西遞上。
陸承淵微微頷首,示意助理退下。
隨後,他緩步走上前,將熱粥與牛奶遞到她們面前,嗓音低沉溫潤:「大家先吃一點東西,別熬壞了身體,於事無補。」
洛清歡抬眸望向身前溫雅從容的男人,從傍晚到深夜,他都陪著她們在冰冷的長廊等候,他完全可以安排好一切便抽身離開,可他沒有。
心底湧上一陣溫熱暖流:「陸先生,辛苦您了。」
「無妨。」陸承淵淡淡應聲,目光在她蒼白的小臉上稍作停留,便不動聲色移開,克製得滴水不漏,「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家人。」
簡單兩句話,溫和有力,悄然撫平了她大半的慌亂。
洛清歡沒有再推辭,和母親接過溫熱的粥品,小口慢咽。溫熱的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胃裡,緩緩驅散了渾身的寒涼與疲憊。
一旁的洛母眼底滿是感激,輕聲開口:「陸先生,今天真的太謝謝你和星晚了,要是沒有你們,我們母女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姨不必客氣。」陸承淵微微垂眸,語氣溫和得體,「清歡是星晚最好的朋友,舉手之勞而已。」
一旁的陸星晚連忙跟著附和,眉眼溫柔:「對啊阿姨,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您別放在心上!」
沉寂許久的手術室指示燈,終於緩緩由紅轉綠。
「嘀——」
一聲輕響,落在寂靜長廊,瞬間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神。
緊閉的手術室大門被人從內推開,幾名權威專家陸續走出,卸下口罩,臉上終於褪去了此前的凝重,染上一絲釋然。
洛清歡幾乎是瞬間起身,身形微微踉蹌。
身側的陸承淵眼疾手快,抬手穩穩扶了她一把,力道輕柔卻穩妥,穩穩托住她緊繃了整夜的身形。
她來不及道謝,快步上前,眼底盛滿極致的緊張與忐忑,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輕顫:「醫生,我爸爸怎麼樣了?手術成功了嗎?」
為首的老專家看著她焦灼的模樣,溫和點頭,語氣篤定:「放心吧小姑娘,手術非常成功。」
「雙腿已經成功保住,後續只要按時康復治療,好好休養,完全可以正常行走勞作,不會落下殘疾了。」
這番話,如同天籟之音,驟然落遍整條長廊。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洛母瞬間紅了眼眶,喜極而泣,捂著心口連連道謝,劫後餘生的淚水不斷滾落。
洛清歡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巨大的慶幸與釋然席捲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