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腿了。
真的保住了。
她的父親不用截肢,不用終身殘疾,不用被困於方寸病床,不用被這場意外徹底毀掉往後餘生。
所有絕望與黑暗,盡數消散。
緩過神來的瞬間,她猛地轉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身後的陸承淵身上。
眼底翻湧著滾燙的濕潤,滿心滿眼都是真切的感激與動容。
她清清楚楚的知曉。
這所有的絕境逢生,所有的失而復得,從來都不是僥倖。
是他,不動聲色,為她逆天改命,擋盡風雨。
他抬眼回望,撞上她盛滿失而復得淚光的眼眸,眸底溫柔,藏著無人窺見的憐惜與深情。
手術徹底成功的消息,像一縷破開長夜的光,溫柔灑落,撫平了整間長廊的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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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團隊交代完後續休養與康復注意事項,便匆匆離去。手術室的醫護人員陸續將剛結束手術的洛父推了出來。
洛清歡快步跟上病床,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完完全全落回原處。
洛母緊緊跟在一旁,淚眼婆娑,卻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淺淡笑意,一遍遍低聲念著「沒事了就好」。
一行人跟著病床轉入普通VIP觀察病房。
這間病房環境安靜整潔,設備一應俱全,寬敞舒適,根本不是普通家庭緊急住院能夠臨時安排到的規格。
洛清歡明白,今晚的一切順遂,全是陸承淵不動聲色的安排。
他從頭到尾不言一字功勞,不露半分刻意,卻在她看不見的每一處角落,替她鋪好了所有前路,擋下了所有風雨。
夜深人靜,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輕響,溫柔安穩。
陸星晚看著母女二人身心俱疲的模樣,輕聲開口寬慰:「歡歡,叔叔已經安全了,你和阿姨今晚好好休息,別再緊繃著了。」
她說完,轉頭看向身側沉默佇立的哥哥。
「哥,太晚了,我留下來陪著歡歡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工作。」
陸星晚知道他近日非常忙碌,本就休息極少,今夜又費心費神奔波整晚,實在不該再熬。
「不用的星晚,你和陸先生一起回去就好,我一個人可以照應的。今天已經很麻煩你們了。」洛清歡連忙開口推辭。
陸承淵微微垂眸落在臉色依舊蒼白、眼底布滿紅血絲的洛清歡身上。他知曉她此刻不願再麻煩他們的心思。
他微微頷首,聲線低沉溫穩:「好,那我和星晚就先回去了」
臨走前,他又回頭低聲詢問:「明天需要我讓助理幫你安排護工嗎,這樣就不用你們日夜熬守了。」
洛清歡抬眸看他,眼底盛著清亮又真摯的感激,輕輕開口:「不用了,陸先生。我和我媽媽可以的。」
家裡本就拮据,她不願再增添額外開支。
陸承淵望著她,眸光微滯,隨即淡淡收回視線,語氣清淡如常:「好。」
「那,我們先走了。」
病房門輕輕合上。
洛清歡望著緊閉的房門,心緒翻湧,低聲喃喃:「他真的……太好了。」
好得讓她一次次動容,一次次心生暖意,甚至一次次,滋生出不該有的異樣心動。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破曉晨光透過玻璃窗灑落病房,溫柔驅散了整夜陰霾。
洛父麻藥過後清醒過來,身體雖依舊虛弱,雙腿卻感知正常,無痛感壞死,徹底印證了手術的圓滿成功。
母女二人懸了一夜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清晨八點不到,病房門被輕輕敲響。陸承淵的助理準時抵達,帶來了一早備好的清淡營養餐、康復補品
助理轉達:「洛小姐,陸總吩咐,後續叔叔所有康複流程都已提前安排妥當,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聯繫我。」
洛清歡站在原地,心頭溫熱泛濫。他竟然連她未來的難處,都盡數提前掃清。
她輕聲道謝,目送助理離開。
醫院樓下。黑色轎車靜靜停靠在綠蔭道旁。
陸承淵坐在車內,抬眸望著高處病房的某一扇窗。隔著層層玻璃與晨光,什麼都看不清,卻依然讓他駐目良久。
一夜未見,滿心牽掛。
副駕的助理低聲匯報:「陸總,後續康復團隊,復健中心全部安排完畢,全程無需洛小姐操心。另外,工地事故源頭我已經核查清楚,對方違規操作,我已經讓人依法追責賠付。」
既然這場風雨是旁人帶來的。那他便替她討回所有公道,清除所有後患。
「嗯。」
陸承淵淡淡應聲,嗓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字字卻帶著不容撼動的決絕:「依法處理,分毫不姑息。賠付款項、後續療養誤工所有費用,全部落實到位。」
助理垂首應聲:「是,陸總。」
日子一晃便是數日。
自那夜凌晨離開醫院後,陸承淵便再沒有露面。洛清歡一邊悉心照料日漸好轉的父親,一邊慢慢收拾著連日來紛亂的心緒。
這幾日洛父恢復得十分順利,雙腿知覺完好,精神也一日勝過一日,病房裡的氣氛漸漸輕鬆下來,唯有洛清歡心底,總縈繞著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
午後的陽光淺淺落進VIP病房,暖意融融,撫平了連日的焦灼。就在洛清歡替父親擦拭手背時,手機忽然輕輕震動起來。
陌生卻沉穩的來電顯示,讓她指尖微頓。她猶豫兩秒,輕輕接起。
聽筒那頭,傳來陸承淵低沉清冽的聲線,隔著電波,依舊溫和自持:「清歡。」
洛清歡心頭輕輕一顫,輕聲應答:「陸先生?」
「我稍後會路過醫院附近,辦點事。」他語氣平淡自然,將專程奔赴的心意盡數掩藏。
借著陸星晚的由頭,尋了最得體的藉口,「星晚一直惦記叔叔的術後飲食,讓我順路帶幾份搭配好的營養餐過去。」
洛清歡立刻出聲推辭,帶著恰到好處的侷促與感激:「不用麻煩您了陸先生。我們現在三餐都很方便,不用特地跑來醫院一趟的。」
她欠他們的已經太多,早已不敢再肆意接受他的好意。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男人不疾不徐的聲音再度傳來,溫和卻帶著不容推脫的篤定:「沒事,我已經到門口了,你出來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