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家門的瞬間,撲面而來的是熟悉溫暖的飯菜香氣。
屋內乾淨樸素,是她從小到大最安穩的港灣。
「爸!」洛清歡快步走向臥室,看著臥床休養的洛父,眼底滿是真切擔憂,「你怎麼樣了?摔傷的地方沒事了吧?」
洛父見她回來,笑著擺擺手,語氣輕快:「就一點磕碰,早就沒事了。都怪你媽小題大做,一點小傷非要折騰,非得告訴你,還驚動人家陸先生特意派人送我去醫院檢查。」
洛清歡鬆了口氣,嗔道:「檢查一下總歸放心一點,你的腿還在復健中,馬虎不得。」
「我聽陸先生的人說,你昨天臨時有緊急工作要忙?這是忙完了啊?」洛父隨口問道。
洛清歡心下一緊,避開昨夜兇險的真相,輕聲應道:「嗯,忙完了,所以今天有空回來看看你們。」
洛父毫無察覺她眼底深藏的疲憊與波瀾,只是語重心長地嘆氣:「歡歡啊,以後有事別老麻煩人家陸先生,我們欠人家的太多了。」
洛清歡喉間微哽。
積攢許久的話涌到嘴邊,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開口:「爸,其實我和陸先生……」
話音剛起,廚房傳來洛母的聲音,驟然將她的話打斷。
「歡歡,過來幫媽看看這個新電器怎麼用,我擺弄半天弄不明白。」
洛清歡只能將滿腹話語悉數壓回心底,應聲答道:「好,媽,我來了。」
她轉身走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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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母放下手中物件,抬眸定定看著她,目光細細打量,眼神溫和,卻藏著幾分審視與擔憂。
母女相伴多年,她最了解自己的女兒。
洛母輕聲開口,小心翼翼試探:「歡歡,你和陸先生?」
洛清歡指尖一頓,抬眸對上母親擔憂的眼眸,終究不再隱瞞,輕輕點了點頭。
可下一瞬,洛母眼眶驟然泛紅,竟小聲哽咽起來。
「都怪爸媽沒用,拖累了你……」
洛清歡心瞬間揪緊,急忙上前拉住母親的手,慌亂解釋:「媽,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和他是互相喜歡的,不是為了人情遷就,是真心的。」
她怕母親胡思亂想,怕她以為自己是為了報恩、為了虧欠,被迫依附旁人。
可洛母聽完她的解釋非但沒有放心,反而臉色凝重,語氣滿是焦灼嚴肅:
「互相喜歡?歡歡你不要被一時浮華迷了眼睛,他們那種人我們高攀不起的,不過是有錢人一時興起玩玩兒,你別太當真了。」
「他們見得多、玩得多,我們普通人家的姑娘,根本耗不起,最後受傷的只有你自己。」
洛清歡搖了搖頭,眼底執拗堅定:「媽,他不是那種人。」
陸承淵的溫柔、克制、隱忍、偏愛,她比誰都清楚。
他待她真心純粹,從無半分輕慢與玩弄。
「是不是那種人,不是你說了算的。」洛母擦了擦眼角,語氣無奈又焦慮,「門不當戶不對,差距太大的兩個人,註定走不遠的。」
「歡歡,聽媽的話,早點斷乾淨。我們欠他的人情,不能委屈你來還。」
「我不委屈。」洛清歡鼻尖微紅,心底又酸又澀,卻無比篤定,「媽,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她知道父母是怕她受傷、怕她被騙、怕她在不對等的感情里卑微妥協。
可她清楚,這段感情里,從來不是她單方面依附。
是他小心翼翼遷就她,是他溫柔妥帖護住她,是他把她捧在心尖,從不捨得讓她受半分委屈。
洛母看著女兒執拗堅定的模樣,終究不忍再逼迫,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媽不逼你。」
「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別將來後悔就好。」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淡淡的煙火氣息,夾雜著無聲的糾結與兩難。
洛清歡垂著眸,心底五味雜陳。母親的顧慮,她不是沒想過。
只是比起未知的未來,她更捨不得放開那個拼盡一切護她周全的人。
用過午飯,家人各自歇息,屋內歸於靜謐。
洛清歡獨自立在院中,望著巷口偶爾掠過的陌生身影,
那全是陸承淵費心安排在此的安保人員。他們兩人一隊,輪流值守。衣著樸素,低調隱匿,刻意融入老城區的尋常煙火。
不多言、不打擾,卻二十四小時駐守在周遭,默默護著她家人的安穩平安。
他永遠都是這樣。
默默把所有安穩鋪在她身後,把所有風險擋在她身前,從不張揚,從不邀功。
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
是陸承淵發來的消息,簡短溫柔:
【吃飯了嗎?家裡還好嗎?有事記得隨時和我說。】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她強忍許久的酸澀。
父母的擔憂是真,世俗的鴻溝是真,可他的偏愛與溫柔,也是真的。
她指尖微顫,緩緩打字回覆:
【家裡一切都好,你別掛念。】
遲疑片刻,又打上了那句堵在心頭的委屈與為難:【我爸媽不太贊同我們。】
可斟酌良久,她終究是盡數刪除,換成溫順平常的字句:【我吃過飯了,這就準備回去。】
那頭的回覆轉瞬抵達,暖意綿長:
【好,路上注意安全,今晚我早點回家陪你。】
心頭一軟,她輕聲回覆:【你安心處理工作就好,家裡有星晚陪著我,不用惦記。】
下一秒,屏幕再度亮起,男人滾燙又直白的思念,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可是我很想你。】
短短六字,不加修飾,卻滿是繾綣深情。
洛清歡眼底微熱,指尖輕輕敲擊屏幕,溫柔回應:【我也想你。】
暮色漸沉,夜色溫柔落幕。
傍晚時分,陸承淵結束整日繁忙公務,驅車返程歸家。
客廳暖燈澄澈,餐桌擺著溫熱未涼的晚餐,洛清歡與陸星晚安靜端坐等候。
他推門而入的第一時間,目光便精準落落在女孩身上。
她眉眼溫順沉靜,卻始終微微垂著眼,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心事,安靜得格外低落。
陸承淵一眼看穿她心緒沉鬱。
心知她今日歸家坦白心意,定然受了委屈、遇了阻礙。
心底悄然落下決斷。
待手上城西項目收尾,他必定親自登門,正式拜訪她的父母。
他要坦蕩立於二老身前,鄭重告知自己的心意,掃平他們所有的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