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晚崩潰失措的來電,如驚雷炸破沉寂,再次碾碎了連日來難得的平靜。
陸承淵幾乎沒有片刻猶豫,第一時間便將嫌疑鎖定在蟄伏養傷的季燼野身上。
滔天怒火焚心蝕骨,卻未曾焚毀他半分理智。他一邊厲聲下令手下全線追蹤線索,一邊驅車,直奔季宅。
季宅之內,四下靜謐,氣氛沉得壓抑。
季燼野左肩槍傷未愈,層層繃帶緊緊纏裹,傷口尚且處在極易撕裂的危險期。
陸承淵帶人破門而入,一身凜冽寒霜,渾身裹挾著迫人的殺意,大步徑直逼近季燼野,聲線冷得如同淬了冰:「季燼野,把清歡交出來!」
季燼野倏然睜眼,沉黑眸底猝然翻湧錯愕。
不等他開口,陸承淵已然伸手攥緊他的領口。粗暴猛烈的力道瞬間扯動未愈創口,溫熱猩紅的鮮血迅速浸透層層紗布,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別跟我裝模作樣。」陸承淵眼底殺意森然,字字逼殺,「全城之內,敢動她的,只有你。」
季燼野額角瞬間沁出細密冷汗,生理性的劇痛讓面色愈發慘白,可眸色依舊清明篤定,沒有半分閃躲:「不是我!」
短短三字,鏗鏘落地。
望著他眼底毫無偽裝的震驚與焦灼,陸承淵渾身的滔天怒火驟然僵滯,大半戾氣瞬間褪去。
真的不是他!
那就只能是那些常年被他與季燼野死死壓制,始終苟活在夾縫之中的各方勢力,摸清了洛清歡,是自己唯一的死穴。
所以他們鋌而走險,想要擄人要挾,妄圖以一人之身,撬動整座頂層權勢棋局。
一群鼠輩,當真該死!
恰在此時,手下快步疾奔而來,氣息急促,在他耳邊低聲匯報:「陸總!找到洛小姐的位置了!」
事態萬分危急,此地再無半分糾纏對峙的餘地。陸承淵不再多言,轉身闊步離去,驅車奔赴深淵之地。
而床上的季燼野,強忍撕裂劇痛,立刻沉聲傳令暗部全線追查洛清歡下落,心底翻湧著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慌亂與擔憂。
……
幽暗深邃的地下囚室,腥風死寂,惡穢叢生。
方才結束一場殘酷懲戒的兩名壯漢,正和擄來洛清歡的那伙人做交接。
負責綁人的頭目沉聲交代:「上面說了,好好招待著,別怠慢了。」
策劃者根本沒有膽子敢真正傷害陸承淵的女人,本意只是想將人先暫時藏在此處,用作談判籌碼。
可他們全然忘了,在這座暗無天日的囚牢里,「招待」與「別怠慢了」,會被這群泯滅人性的惡人曲解成何種模樣。
交代完畢,那伙人轉身離開。
囚室里餘下的兩個男人,目光肆無忌憚落在蜷縮牆角的洛清歡身上,腳步緩緩逼近,猥瑣的笑聲在陰冷空間裡迴蕩。
「小妹妹,瞧你長得這麼清純,究竟是怎麼惹了那些大人物了啊?」
「不過也好,今日倒是便宜我們兄弟兩個了。」
粗鄙的鬨笑此起彼伏。
為首的男人眼神貪婪,剛要朝她撲過去。一旁的同夥出言慫恿:「大哥,把她繩子解開吧,這樣玩起來才盡興,瞧她這副樣子,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說得有理,今日咱們兩兄弟,也該好好開開葷了。」
粗糲的手掌粗暴扯斷繩索,束縛盡數褪去。
千鈞一髮之際,她猛地攥緊口袋,摸出那把隨身攜帶的摺疊小刀。
這是上一次被挾持過後,她時刻貼身藏好的防身之物,是她唯一的底氣。
她咬緊牙關,傾盡渾身所有力氣,在男人撲來的瞬間,狠狠揮刀划去。
「嘶——!」
鋒利刀刃劃破皮肉,劇痛瞬間炸開,男人手背鮮血噴涌,他暴怒嘶吼,面目猙獰扭曲:「臭婊子!你敢傷老子!」
洛清歡趁這一瞬空隙,拼盡全力想要起身逃竄。可受傷的男人惱羞成怒,伸手狠狠攥住她的頭髮,猛地向後一扯,揚手重重扇下兩記耳光。
清脆刺耳的巴掌聲狠狠炸開在死寂囚室。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掀得她天旋地轉,半邊臉頰瞬間滾燙紅腫,耳鳴轟鳴不止,腦袋被狠狠打偏。
她單薄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冰冷潮濕的地面,後背狠狠磕上粗糙石壁,刺骨寒意混著鈍痛扎進骨血。
掌心的小刀徹底脫手,飛落進遠處的黑暗之中。
洛清歡渾身被打的酸軟無力,眼前陣陣發黑,連撐著地面爬起來的力氣都幾乎被抽乾。
「不知好歹的東西。」
手背受傷的男人看著汩汩流血的傷口,暴戾凶光暴漲,抬腳便要狠狠踹向地上的她。
身側同伴連忙伸手攔下,壓低聲音帶著齷齪貪慾:「別把人打壞了,壞了興致,咱們還怎麼玩?」
一句話,堪堪攔下致命一擊。
男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眼底淫慾更盛:「別跟我搶!老子先來!」
話音落,他欲再度俯身,朝著毫無還手之力、瀕臨崩潰的洛清歡狠狠撲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承淵及時帶人趕到,正好撞見他們要對洛清歡欲行不軌。
那一刻,他半生沉穩自持、克製冷靜盡數崩塌。
滔天暴怒焚心蝕骨,眼底猩紅驟然蔓延,極致的恐慌與殺意徹底吞噬所有理智。
他身形疾閃上前,力道雷霆萬鈞,兩腳狠狠踹出,直接將兩名惡徒狠狠踹翻在地。
骨骼碎裂的悶響驟然響起,兩人當場吐血翻滾,再無反抗之力。
「廢了!」
陸承淵聲線冷戾如地獄寒風,不帶半分人情,殺伐盡泄,字字決絕:「送進去,別讓他們再活著出來了。」
話音落,他抬眼,猩紅駭人、戾氣滔天的目光掃過全場,冷硬的聲音震徹整座幽暗囚室:
「所有人,全部出去!」
在場隨行人員無人敢多言半句,盡數躬身退離地牢,守在門外,隔絕所有聲響與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