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晚埋在她肩頭,漸漸平復情緒,抬起頭來,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濕意。
「我正好剛把他的東西收拾好,」洛清歡指了指角落的行李箱,輕聲道,「你幫我給你哥帶回去吧。」
「我才不要。」陸星晚賭氣別過頭,滿是委屈,「我剛和他吵完架,我一點都不想再理他。」
「你哥心裡也不好受,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了。」洛清歡溫柔勸解。
「你已經和他分手了!」陸星晚仰頭看著她,執拗道,「以後你要站在我這一邊,不許你再幫他說話!」
洛清歡無奈失笑,溫柔妥協:「好好好,站在你這邊。那行李就先放在這裡吧。」
她頓了頓,輕聲叮囑:「那有空的話,你幫我把我的東西從你家收拾好送回來吧。」
陸星晚心底暗自篤定,她和哥哥絕對不會就此散場,早晚都會破鏡重圓,不願徹底斷了兩人的牽連。
她連忙壓下心頭思緒,轉移了話題,眼底浮起一抹釋然的平靜:「歡歡,我要出國了。」
洛清歡微微一怔,滿眼詫異:「出國?怎麼這麼突然?慕斯陽陪你一起去嗎?」
「我和他,也分手了。」陸星晚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你和我哥分手了,作為你最好的閨蜜,我自然要和你同進退。」
洛清歡一時竟分不清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連忙道:「你別胡說,你們上午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沒有胡說,我真的和他分手了。」
洛清歡語氣認真起來,勸道:「星晚,你別任性。你們門當戶對還互相喜歡,這多難得啊,別鬧小孩子脾氣了。」
陸星晚輕輕搖頭,眼底藏著成年人的無奈與通透:「我沒有鬧脾氣,人好像就是這樣,永遠都不知道滿足。」
「你和我哥分開,是因為門第懸殊、世俗落差;而我和慕斯陽分手,恰恰是因為我們太過門當戶對。」
洛清歡滿心不解:「為什麼啊?」
「因為我看不清他的心。」陸星晚輕聲自嘲,「我不確定,他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因為真心喜歡我,還是因為我們合適,因為我是他最適配的伴侶人選。」
洛清歡出聲提點:「那你可以直接問他啊。」
「我問過他了,可諷刺的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和我說當下的相處契合就足夠了,又何必非要去糾結那些從未發生的假設。」
洛清歡輕輕嘆氣,柔聲寬慰:「其實他說的也沒錯,只不過他比較理性,而你想要的喜歡偏感性罷了。
「或許吧。」陸星晚釋然一笑,「想不通的感情,暫時放下離開,也許未必是件壞事。」
她抬眸看向窗外,輕聲坦白:「這次出國,還有一個原因。我國外的導師再三邀請我,籌辦一場個人攝影展。這件事我誰都沒說,只告訴了你一個人。」
「以後我會刻意減少和你的聯繫。」她思慮周全,「免得有人借著我的名義來打擾你。」
洛清歡滿心不舍,伸手輕輕抱住她:「只要是你決定的路,我永遠都會無條件支持你。」
陸星晚收緊懷抱,輕聲叮囑,「為了防止我哥和慕斯陽找到我,你就不用去送我了,這次我得偷偷的走。」
「那你一定要早點回來。」洛清歡眼眶泛紅,嗓音眷戀,「我會想你的。」
「嗯,我也是。」
少女溫柔應聲,眼底藏著奔赴遠方的坦蕩,也藏著對摯友的不舍。
……
翌日。
清冷的日光透過落地窗落進病房,一室靜謐蕭瑟。
陸承淵半靠在床頭,面色依舊蒼白,淡淡看向身側的助理,聲線沉冷無波:「幕後的人,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陸總。」助理垂首應聲。
陸承淵眸底掠過一抹刺骨寒意,語氣淡漠狠絕:「處理乾淨,一個都別放過!」
助理略微停頓,然後緩緩開口:「陸總,在您重傷休養的這段時間,他們都接連突發意外身亡。如今業界所有人,都默認是您的手筆。」
「需要我派人追查,是誰暗中動的手嗎?」
陸承淵垂眸靜默沉思片刻,漆黑眼底掠過一絲幽深微光。
這樣也好。
以後就沒人再敢輕易動他的人了 。
「不用了。」他淡淡開口,聲音冷得沒有溫度,「咎由自取。正好不必髒了我們的手。」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人推開。
慕斯陽步履風塵僕僕,眉宇間滿是焦灼,徑直走到病床前:「星晚有沒有和你聯繫過?」
陸承淵抬眸,神色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她昨天剛和我大吵了一架,還在氣頭上,怎麼會聯繫我,怎麼了?」
「我從昨天傍晚開始,就聯繫不上她了。」慕斯陽壓下心慌,將昨日兩人爭執的始末全盤道出,末了低聲懇求,「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清歡?她一定知道星晚在哪兒。」
陸承淵得知妹妹昨日接連與自己和慕斯陽都起了爭執,必然滿心委屈。終究是抵不過對妹妹的擔憂,抬手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鈴聲響起的瞬間。
洛清歡正站在窗前,靜靜望著漫天飛雪,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雪勢輕柔細碎,簌簌落滿枝頭窗沿,安靜又清冷。
看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她指尖微微一頓,心底已然猜透他的來意。
指尖輕觸,按下接聽鍵。
「餵。」
輕柔又略帶澀滯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
「是我。」陸承淵的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掩不住的酸澀。
「我知道。」
短暫的沉默落在兩人之間,陸承淵壓下心口的澀意,輕聲詢問:「星晚……有聯繫過你嗎?」
「嗯。」洛清歡應聲,「但我不能告訴你她的去向。她很安全,你不用擔心。」
一旁焦灼的慕斯陽立刻搶過手機,語氣急切慌亂:「清歡,拜託你告訴我,星晚到底去了哪?我真的很擔心她!」
洛清歡靜靜聽著,聲音溫柔卻堅定,帶著幾分通透的釋然:「慕斯陽,你想好星晚想要的答案了嗎?你現在找到她,又能對她說些什麼呢?」
「她沒有鬧脾氣,你們只是都需要一點時間,理清自己的心。就像她說的,暫時的分開,也許未必是件壞事。」
「她不在的這段日子,你最該做的,就是想清楚她最在意的那個問題。等她願意回來的那天,給出不負彼此的答案。」
聽筒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慕斯陽喉間發澀,終是無話辯駁,默默將手機遞還給了陸承淵。